我看见了。
看见袋子里那个安静的我。
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像个睡着了的洋娃娃。
我还看见了妈妈。
她正站在手机屏幕前，又笑又跳。
像个得了满分的孩子。
手机屏幕上，粉丝数那一栏的数字。
终于从“99.9万”跳到了“100万”。
“一百万了！我们到一百万了！”
妈妈尖叫着，对着镜头不停地飞吻。
弹幕像疯了一样地刷着。
“演技封神！内娱都来学学怎么演垂死挣扎！”
“！我刚才真以为她死了！吓死我了！”
“这演技绝了！这才是沉浸式表演！”
“最后那个眼神放空的状态，太专业了！”
“打赏打赏！必须打赏！太拼了！”
五彩斑斓的礼物特效。
像烟花一样在屏幕上炸开。
几乎盖住了妈妈的脸。
妈妈笑着，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“谢谢家人们！谢谢大家！”
“是我们赢了！”
我飘在半空中，看着这一切。
妈妈，你快拉我起来啊。
游戏不是演完了吗？
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演得好？
我没有在演啊。
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啊。
直播终于结束了。
妈妈关掉手机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脸上是满足又疲惫的笑容。
她走到真空袋旁边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袋子。
她的语气里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。
导演对演员的骄傲和宠溺。
“行了，小戏精，快起来吧！”
“别演了，袋子我没有关紧。”
她笑着说。
我飘在她的旁边。
拼命地想告诉她。
“妈妈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妈妈，我起不来了。”
可是，她什么也听不见。
她转身去倒了一杯水。
哼着歌，开始回复粉丝的祝贺私信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我，和躺在真空袋里，一动不动的我。
这个游戏。
怎么停不下来了？
我想起了，其实我曾经试图喊停过。
一个月前。
我摔了一跤。
不是在镜头前，不是在演戏。
是在小区楼下，我追一只漂亮的蝴蝶。
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。
膝盖辣地疼。
我低头一看，蹭掉了一大块皮，红艳艳地翻开一块肉。
“哇——”
我大哭起来。
是真的哭，不是表演。
妈妈听见哭声跑过来。
她的第一反应，不是把我扶起来。
而是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她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快！清清！保持住这个表情！”
“对！就是这个痛苦的表情！”
“太真实了！这能当一期的素材！”
她对准我流血的膝盖。
咔咔地拍了好几张照片。
又对着我挂着眼泪的脸，录了一段视频。
我愣住了。
膝盖上的疼，好像一下子被心里的凉意盖了过去。
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