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已经花了30多万了。”
“啊？这么多？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。“那……等我这边宽裕了再说行不行？”
我说行。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朋友圈。
建国三天前发了一条动态：一辆崭新的黑色SUV，配文——“提车啦，生活需要仪式感。”
我看了一眼价格。30万出头。
手头紧。
我把手机关了。
第二个月，积蓄花光了。
我开始借钱。
先找了闺蜜小敏。
“多少？”小敏问。
“十万。”
她没问原因，第二天就转了。
又找了两个同事，一个借了三万，一个借了两万。
不够。
最后，我拨了我妈的电话。
“妈，能借我15万吗？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建军妈住ICU，费用不够。”
“他弟呢？不出钱？”
“他……最近手头紧。”
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钱我给你转，但是小云，你婆家这边……以后不能光指着你一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15万到了账。
那是我妈的养老钱。她攒了六年。
第三个月，我又刷了15万信用卡。
到第87天，婆婆终于醒了。
医生说可以转出ICU，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。
我站在ICU门口，腿软了一下。
九十天。
我瘦了12斤。黑眼圈洗不掉。同事以为我得了什么病。
建国在这三个月里，来了3次。
第一次待了半小时，说“公司有事”走了。第二次待了二十分钟，放了一箱牛走了。第三次来了十分钟，问“妈什么时候能出院”，然后走了。
钱，一分没出。
我算了一下总账。
手术费、ICU费、药费、检查费、护理费。
一共80万。
35万积蓄。10万闺蜜的。5万同事的。15万我妈的。15万信用卡。
80万。
全是我的。
3.
婆婆在普通病房住了一周，恢复得不错。
医生说可以出院了。
那天早上，我熬了婆婆爱喝的小米粥，装进保温桶，提着去医院。
走进病房。
然后就看到了开头那一幕。
公证员坐在床边。西装革履。桌上摊着文件。
小叔子站旁边，笑着跟婆婆说话。
“妈，这儿，签个字就行。”
婆婆看见我，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很快恢复了。
“小云来了？先放着吧。”
她指了指保温桶。
我没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小叔子挡了一下，没挡住。
我看到了。
房产过户协议。
赵秀兰（婆婆）将名下位于XX路XX号的房产，过户给刘建国。
婆婆那套房子。三室一厅。市中心老小区。
市价160万。
“妈……”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。“这是过户协议？”
婆婆没看我。
“嗯。这房子本来就说好给老二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说好的？”
“早就说好了。一直没办手续。趁着现在办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小叔子。
他低着头，不看我。
“建国。”我叫他。
他抬头，笑了一下。
“嫂子，这是妈的意思……”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啊？”
“这三个月，你出了多少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