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妈说，那房子本来就是说好给建国的。爸在世的时候就说过。”
“那80万呢？”
“那是给妈治病……”
“谁出的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建军，谁出的？”
“……你。”
“建国出了多少？”
“……”
“零。”我替他回答。“他出了零。我出了80万。你妈出院第一天，就把160万的房子给了他。你觉得合理吗？”
建军靠在门框上，不看我。
“妈的房子……妈做主吧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十秒钟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妈做主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睡的沙发。
不是我赶他去的。是他自己去的。他大概也知道，这个时候躺我旁边，不合适。
5.
我整夜没睡。
不是因为气。是因为我在想一件事。
八年了。
我嫁进刘家八年了。
八年前，建军和我谈恋爱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他家条件一般。他妈一个人带两个儿子——建军是老大，建国是老二。
但那时候建军对我好。老实，踏实。我觉得子可以一起过。
结婚的时候，我妈给了5万块嫁妆。
婆婆给了多少？
零。
婆婆说：“家里困难，你们年轻人自己努力。”
我当时没计较。
可是两年后，建国结婚。
婆婆出了20万彩礼。
20万。
不是凑的。不是借的。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。加上她退休金的一部分。
我问建军：“咱结婚的时候，妈说家里困难，一分没给。建国结婚，20万？”
建军说：“建国条件差，妈多帮帮。咱们过得好，不需要。”
过得好。
那时候我们租着房子，每个月房租4,500。
建国结婚后，婆婆搬去跟他住了。
帮建国媳妇带孩子。带了三年。
三年里，婆婆每天做饭、洗衣服、接送孩子。
后来我怀孕了。
我跟建军说：“能不能让妈来帮帮忙？月子总得有人照顾吧。”
建军打了电话。
婆婆说：“我腰不好，去不了。你自己找月嫂吧。”
月嫂一个月一万八。我请了一个月。
婆婆腰不好。
但同一个月，建国家装修。婆婆去帮忙收拾了两周。搬家具、擦玻璃、打扫卫生。
腰不好？
不是腰不好。
是不想帮我。
我没说什么。
过年的时候，全家一起吃饭。
婆婆给建国家孩子包红包，我看见了。
2,000。
给我们家孩子呢？
200。
十倍。
我以为我看错了。
后来我跟建军说：“妈给建国家孩子包了两千，给咱们家包了两百。”
建军说：“妈可能手头有多有少。别计较。”
别计较。
他每次都说别计较。
八年。
结婚没给钱——别计较。
建国结婚出20万——别计较。
帮建国带三年孩子——别计较。
我月子不来——别计较。
红包差十倍——别计较。
我这八年，一直在“别计较”。
直到我花了80万救了她的命。
她把房子给了别人。
这个，我没法“别计较”了。
6.
第二天，我去上班了。
表面上什么都没变。
中午，小敏来找我吃饭。
“你脸色真差。”她说。“婆婆出院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