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自己吃饭了，能坐轮椅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我跟我老公说，也许可以考虑请个护工了。
我也该回去上班了。
我老公说好。
我开始面试护工。
找到一个合适的，培训了一周。
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然后，上周。
我爸晚上起夜，摔了一跤。
脑出血。
护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。
我赶到医院的时候，我爸已经进了ICU。
医生说，要做手术。
“家属签字。”
我看着那张同意书。
我忽然不想签了。
我给我弟打电话。
“建国，爸住院了，脑出血，要手术。”
“你来签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姐，我在外地出差，赶不回去。”
“你先签，费用我出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出？”
“你出多少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医生说，手术加后续治疗，大概要二十万到三十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个……姐，你能不能先垫上？”
“回头我给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没签字。
我从ICU门口走开了。
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。
护士过来找我。
“家属呢？怎么没人签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家属。”
6.
护士愣住了。
“您不是家属？可是……”
“三个月前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爸立了遗嘱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五百万，全给了我弟。”
“我一分没有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是家属。”
护士张了张嘴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们联系我弟吧。”
我把我弟的电话给了她。
“他继承了五百万，他是家属。”
我站起来，准备走。
护士拉住我。
“可是……病人现在很危险，需要马上手术……”
我转过头。
“那就让家属来签字。”
“我帮不了你们。”
我走了。
我走出医院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老公在门口等我。
他看着我。
“不签？”
“不签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上了车。
车子发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“请问是周建华女士吗？”
“我是负责您父亲遗嘱公证的律师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好。”
“周女士，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。”
律师的声音有点犹豫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当时您父亲立遗嘱的时候，您弟弟也在场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一直在旁边。”
“其实……最开始，您父亲是想给您分一部分的。”
我握紧了手机。
“但是您弟弟说……”
律师顿了顿。
“他说您已经嫁人了，不需要分家产。”
“他说他会替您照顾父亲的。”
“他说……给您分钱，您老公会惦记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所以，您父亲就改了主意。”
“他把所有东西都给了您弟弟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周女士？您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