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准你们换的!我交了钱的!”我冲着护士长吼。
护士长冷漠地翻着病历本。
“院长的命令。欠费病人没资格住VIP病房,能给个单间就不错了。”
欠费?
我那五十万还在账户里,他们居然说我欠费?
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。
我看着安安惨白的小脸,她才五岁,睡梦中还在皱着眉头喊痛。
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,我就只能用笨办法。
我花光了兜里最后的两百块现金,从清洁工大妈那里买到了一个消息。
那个捐献者,明天早上会来做最后一次体检。
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那一夜,我守在医院大门口,像个雕塑。
蚊子咬,冷风吹,我一动不动。
我不吃不喝,眼睛死死盯着大门。
第二天清晨,太阳升起。
到了傍晚,大楼里终于走出了几个人。
陈医生陪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,正往外走。
那个年轻人戴着口罩,眼神有些飘忽。
就是他!
我疯了一样冲过去,完全不顾形象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我直接跪在了那个年轻人面前,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。
“求求你!求求你救救我女儿!”
“我是安安的妈妈,我给你磕头了!你要多少钱我都给,我做牛做马报答你!”
我的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血流进眼睛里,世界一片血红。
那个叫“小宇”的年轻人吓坏了,拼命往后缩。
“阿姨,你别这样……我……”
他满脸为难,眼神躲闪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说。
就在这时,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我视线里。
李建国。
他笑着走过来,一把搂住小宇的肩膀,那姿态亲热得像亲父子。
“沈女士,别在这丢人现眼了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妻子的远房外甥,小宇。”
“既然是亲戚,他当然要先救自己的表弟,这也是人之常情嘛。”
表弟?
外甥?
我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如此!
看着李建国脸上虚伪的笑容,看着小宇愧疚却懦弱的眼神。
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尊严,彻底碎了。
但我没有哭。
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擦脸上的血和泪。
我看着李建国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他愣了一下。
“李院长,你这盘棋下得真好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走出医院大门,我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那是之前在医院认识的一个病友给我的,说是专曝黑幕的记者。
电话接通。
“喂,是‘都市前沿’栏目组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我有一个新闻,能让你们的收视率爆炸。”
“关于仁心医院院长,抢夺重症患儿救命骨髓的黑幕。”
4
第二天一早,仁心医院门口炸锅了。
数家媒体的长枪短炮,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我没有像泼妇一样撒泼打滚。
我抱着安安的巨幅照片,静静地坐在医院大厅的正中央。
身旁放着那份被涂改的捐献书复印件,还有被扔出办公室时的验伤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