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仿佛是经过了深思熟虑，才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，对我下了最后的判决。
「念念，我妈不是故意的，你别这么不懂事。」
【第三章】
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」
沈舟的脸上一片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重复了一遍：「我说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别这么不懂事。」
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，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，发出「咚」的一声闷响。
「许念……你……」
「很难听，是吗？」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，「一个月前，你就是用这句话，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的。」
我拉着行李箱，绕过他，走向门口。
「现在，我还给你。」
他终于反应过来，一个箭步冲上来，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「我不准你走！」
他的力气大得吓人，手腕被他捏得生疼。
「念念，我知道你还在为孩子的事情生气。我道歉，我替我妈向你道歉，行不行？」
「道歉？」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，觉得无比讽刺，「沈舟，如果道歉有用，还要警察什么？」
「那你想怎么样？」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「非要闹得家破人亡你才满意吗？」
「家？」我笑了，「我早就没有家了。从你选择相信你妈，放弃我们孩子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没有了。」
「我没有放弃！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」他语无伦次，「我只是当时太乱了！妈她年纪大了，我总不能去指责她吧！」
「所以你就来指责我。」我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一句话，堵得他哑口无言。
他的手劲松了些，眼神里流露出哀求。
「念念，别这样，我们好好谈谈。七年的感情，你说不要就不要了？」
「是你先不要的。」我甩开他的手，打开了门。
门外，站着我的闺蜜林夏。
她一身练的西装，抱着手臂，冷冷地看着屋里的沈舟。
「沈先生，纠缠不休可不是一个体面人该做的事。」
沈舟看到林夏，脸色更加难看：「这是我们的家事，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？」
「哦？」林夏挑眉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递到他面前，「那这个，跟我这个律师，总有关系了吧？」
文件最上面，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。
「离婚协议书」。
沈舟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几个字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「我不会签的！」他一把挥开文件，纸张散落一地，「许念，我告诉你，这婚我不同意离！」
「那可由不得你。」林夏冷笑一声，「我们法庭上见。」
我没有再看沈舟一眼，拉着行李箱，和林夏一起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他那张震惊、愤怒、又带着一丝恐慌的脸。
在冰冷的电梯壁上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真好。
终于不用再呼吸那令人窒息的空气了。
【第四章】
「想好去哪儿了吗？」林夏一边开车，一边问我。
「还没。」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一片茫然。
「那就先住我那儿，」她打了下方向盘，「正好我那空着一间房。等你找到新房子，或者想好下一步再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