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那张照片，请你撤回。”
公公冷笑：“撤什么撤？发都发了。”
“那是我的隐私。”
我说，“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拍就发，违法。”
他猛地拍桌子，
“法？在这个家，我就是法！”
婆婆打圆场：
“哎哟行了行了，小悦你也别上纲上线。”
“你爸就是喜欢孙子，拍个照怎么了？”
周浩拉我胳膊：“算了，爸以后注意就行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：“以后？还有以后？”
上一世，我信了，结果有了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第无数次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公公瞪我，
“让我给你磕头认错？”
“我要你公开道歉。”我平静地说，
“在群里，承认你侵犯我隐私，承诺不再犯。”
全场寂静。
三叔噗嗤笑了：“小悦啊，你这太较真了吧？”
表姐阴阳怪气：“到底是城里姑娘，规矩多。”
周浩拽我起身：“你跟我回屋！”
我被拖进卧室，门砰地关上。
“你非要在全家人面前让我爸下不来台？”
他压低声音吼。
“是他先让我下不来台。”我直视他，
“如果今天是被拍喂照发群里，你也会说算了？”
他一时语塞，别开脸：“那不一样……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我笑了，
“因为我是你老婆，就活该被你们全家消费？”
他沉默几秒，语气软下来：
“我知道你委屈，但大过年的，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爸年纪大了，思想老旧，你多包容包容。”
上一世，我包容到死。
“周浩，”我轻声说，“如果今天我不包容呢？”
他眼神一冷：“那你就是不想过了。”
我点头：“对，不想过了。”
他愣住，像没听懂。
我推开他，把那张“公厕所拍背影照”调出来。
“既然你们觉得隐私不重要，”
我笑笑，“那我分享一下爸的隐私，不过分吧？”
周浩抢手机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我躲开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：
“你说，这张照片发群里，爸会不会也觉得是一家人开玩笑？”
周浩没让我发那张照片。
他摔门出去，一夜没回卧室。
我在儿童房陪孩子睡，半夜听见公婆房间传来争吵。
“她还要我道歉？反了天了！”公公嗓门很大。
婆婆低声劝：“你也是，拍那种照片嘛……”
“我拍我孙子怎么了？她嫁到周家，人都是周家的，拍个照能掉块肉？”
我捂紧孩子的耳朵。
掉肉是不会，但会要命。
上一世我死后，他们把我的遗照和那张喂照并排摆在灵堂，
说来宾“都看看她当妈的样子”。
恶心透了。
天亮时，周浩进来，眼下乌青。
“照片我让爸撤了。”
他哑声说，“这事翻篇，行吗？”
我看了眼手机，照片确实撤了，但没人道歉。
群里的聊天记录还在，亲戚们已经转而讨论春晚节目，
仿佛昨晚那场羞辱从未发生。
“翻不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到底要怎样？”
他疲惫地揉额角，“非要闹到家破人亡？”
“家？”我笑了，
“这个家，什么时候把我当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