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广播声，将我从震惊中唤醒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慌乱的女人。
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妻子。
这一刻，我只觉得无比的陌生。
也无比的心寒。
我站起身，拿起随身的公文包，转身就走，再也没有看她一眼。
背后，传来她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陆哲！”
“你走了就别回来！”
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，径直走向登机口。
我在心中默念：
这个“家”，我确实不准备回了。
03
飞机穿过云层，舷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变成遥远的光点。
我关掉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。
但与疲惫一同涌上来的，还有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轻松。
三个小时后，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国际机场。
推开宿舍窗户，一股咸湿温暖的海风扑面而来。
风里带着大海的味道，吹散了积压在我心头许久的郁结。
自由的感觉，无比真实。
公司安排的单人宿舍不大，但净整洁。
我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洗了个热水澡。
换上净的衣服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。
然后，我点开了一个软件。
一个连接着我家客厅智能摄像头的APP。
这个摄像头，是我当初为了防盗，特意装在客厅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的。
江月和岳母都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画面加载出来。
很清晰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。
岳母赵秀莲正叉着腰，像个监工头，大声指挥着江月。
“快点快点！把这些没用的破书都搬出来！”
“堆在墙角就行了，等会儿找个收废品的卖了，还能换几个钱。”
江月穿着家居服，默默地，一趟又一趟地，把我书架上的书抱出来，胡乱地堆在客厅的角落。
那些我视若珍宝的书籍，此刻像垃圾一样被对待。
有的书脊被折断，有的书页散落一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。
是我的小舅子，江涛。
他嘴里叼着烟，大摇大摆地走进那间已经被搬空了一半的书房。
他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，满意地打量着四周。
然后，他拿出手机，开始打电话，声音里满是炫耀。
“喂，宝贝儿，看我给你发的视频没？”
“看见没，朝南大书房！采光多好！我姐夫的，以后就是我们的卧室了！”
“我姐说了，明天就找人来把墙刷成你喜欢的粉色！”
画面里，江月走了过去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她甚至真的开始帮江涛规划起来。
“阿涛，你看，这边可以放一张两米的大床，靠窗那边放个梳妆台。”
“这个柜子打掉，做成顶天立地的衣柜，能放好多衣服呢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这一幕闹剧。
心脏，一片冰凉。
原来，“玩笑”的背后，是一家人早就商量好的默契。
原来，我的退让和隐忍，在他们眼里，只是愚蠢和软弱。
我关掉了视频。
再看下去，我怕我会忍不住立刻买机票飞回去。
然后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冷静。
陆哲，你要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