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那天,他说:“我会对你负责。”
他以为“负责”里有喜欢,现在才知道,那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。
七年婚姻,他像个透明人。
宁晚的朋友圈、同事、亲友,没几个人知道他已婚。
偶尔不得不带他出席的场合,宁晚会说“这是我哥哥”,或者脆不介绍。
他听见有人私下议论:“宁总那个哥哥怎么老跟着他?真麻烦。”
他总想着,再等等,再对她好一点,宁晚总会看见的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宁晚发来的消息,简洁得像命令:“明天晚上七点,华庭酒店三楼,我朋友聚会。穿正式点,必须到场。”
楚枫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,砸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了“必须到场”四个字。
第二天晚上,华庭酒店三楼包厢。
楚枫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,素颜,头发整齐地梳着。
他到的时候,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,都是宁晚的朋友和家属,他大多见过,却没几个记得他的名字。
宁晚坐在主位,林嵩挨着他,穿着精致。
他们的儿子辰辰坐在宁晚腿上,正用小叉子戳着一块蛋糕。
“楚枫来了。”有人注意到他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,带着审视和好奇。
楚枫看见几个人交换了眼神,嘴角有微妙的弧度。
宁晚抬眼看他,眉头微皱:“怎么才来?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他轻声说,在离主桌最远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饭局开始,推杯换盏,热闹非凡。
楚枫安静地坐着,面前那盘菜几乎没动。
他看见宁晚给辰辰擦嘴,动作轻柔;
看见林嵩笑着给宁晚夹菜,宁晚自然接过;
听见辰辰仰头声气地喊“谢谢妈妈”,包厢里静了一瞬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握筷子的手紧了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林嵩赶紧捂住孩子的嘴,抱歉地看向他:“小孩子不懂事,乱叫的,楚枫,你别介意啊。”
然后她转头,声音轻柔地补充:“这孩子从小没妈妈在身边,一直把宁晚当妈妈……也是可怜。他现在又病了,更需要母爱,楚枫,你心宽,不会跟孩子计较的,对吧?”
话里话外,都在说他应该懂事,应该大度。
楚枫抬起头,看向宁晚,她正给辰辰剥虾,头也没抬,只说:“吃饭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就是啊楚枫,”旁边宁晚的一个朋友笑着说,“孩子嘛,叫就叫了,你又没损失。”
“宁总也是心善。”
议论声细细碎碎地飘过来,像针一样扎人。
楚枫放下筷子,站起来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宁晚终于抬眼看他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坐下,饭没吃完走什么?”
“我不太舒服。”
“哪儿不舒服?”她语气更冷,“刚才不是好好的?”
楚枫站在那里,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,照得他无处遁形。
他看见林嵩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,看见辰辰躲在宁晚怀里朝他做鬼脸。
“宁晚,你别凶楚枫了。”
林嵩柔声劝,“他可能真的不舒服,毕竟身体不舒服嘛,让他去吧。”
宁晚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挥挥手:“快去快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