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御书房，我乖巧磨墨。
皇上批阅奏折，偶尔问我几句话。
我总是会睁着一双清澈带笑的眸子，乖巧的回答他。
“你在宫里多久了？”
“半个月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“没了……姐姐死了，爹娘早就走了。”
我红了眼圈，强装坚强。
皇上抬头看我。
“你姐姐……怎么没的？”
“病故的。”
我咬着唇，不敢多说。
皇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没再问。
一连几天，我都去御书房值守。
皇上越来越习惯我在旁边。
有天晚上，他批阅奏折到深夜。
我似是没意识到般，软声撒娇：”皇上该歇歇了，龙体要紧。”
他停下笔，看着我。
“你倒是会心疼人。”
我赶紧跪下，惊慌失措：
“皇上赎罪，是奴婢僭越了。”
皇上大笑出声，声音爽朗愉悦。
“起来吧，你心疼朕，何罪之有？”
皇上，上钩了。
4
两个月后，初一那天，我特意起了个大早。
换上姐姐留下的旧式宫装。
那是裴贵妃少女时最爱穿的款式。
现在她早就了。
我照着册子上的记载，把头发梳成当年的样子。
简简单单，不施粉黛。
然后端着木盆，去院子里洗衣裳。
那个院子，是宸王爷去裴贵妃宫中的必经之路。
我蹲在井边，一边洗衣裳，一边哼着曲儿，闲暇时还偷吃了一块桂花糕。
册子上说，裴贵妃少女时最爱哼这支曲子。
宸王爷听了无数遍。
桂花糕，也是他最爱吃的口味。
还有，那能让他怀念过去的味道。
脚步声传来。
我装作没听见，继续哼着，吃着。
“你……”一道诧异的声音传来。
我猛地抬头，瞪大黑眸，一副受惊的样子。
宸王爷站在不远处，盯着我。
眼神复杂得很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我赶紧站起来，匆忙咽下口中的桂花糕，被噎的脸涨红，忙福了一礼。
“回王爷，奴婢……奴婢叫小宁。”
我红着脸咽下桂花糕，含羞带怯的看着他。
像极了当年，贵妃娘娘第一次见他的模样。
宸王爷的眼神更复杂了。
他盯着我看了许久。
突然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“像……真像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我跪在地上，心里冷笑。
不枉我对着铜镜练习了数百遍。
天下男人都一样。
得不到的，永远在动。
果然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宸王爷开始频繁出现在我洗衣裳的院子里。
每次都是借口去裴贵妃宫中，却总在我这儿转悠。
我装作不懂。
每次见他，都是红脸羞涩，不敢抬头。
偶尔偷偷看向他时，都会被他撞见，眼神里的欣喜和爱慕。
穿着还是那身旧式宫装，头发还是那个简单的发髻。
举手投足，都照着姐姐记载的少女裴贵妃的样子。
天真、烂漫、还会撒娇。
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。
有时候看很久，也不说话。
我心里清楚。
他在我身上，找少女时裴贵妃的影子。
他来的越来越频繁，而我也一天比一天瘦，身上还增添了许多新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