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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,萧珩果然来了。
他翻墙而入,一身玄色便服,周身裹挟着滔天怒气。
“那支木簪呢?”
他一进门便死死盯着我,声音嘶哑。
我正用一方锦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腰间匕首,闻言头也不抬:“烧了。”
萧珩身形一晃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烧了。”
我重复一遍,将匕首擦得寒光凛凛,才缓缓抬眼看他,“陛下赏赐的东西,臣女受不起,自然要处置净。”
他猛地冲来,双手抓住我的肩膀,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:
“那簪子,是我在北狄天牢,用一块破碗片,生生磨了三个月才刻出来的!沈明月,你怎么敢!”
“一支木簪而已。陛下富有四海,何必执着于一件死物。”
我拂开他的手,“你若真在意,大可再刻十支八支送给妹妹,她想必很欢喜。”
“明月……”
他眼眶红得骇人,声音里第一次染上近乎祈求的脆弱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沈清莲柔弱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陛下?您在里面吗?夜深露重,您的身子要紧……”
她推门而入,看见萧珩在我房中,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一白,手捂小腹,摇摇欲坠。
“陛下,我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”
萧珩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。
他看看我决绝冷漠的脸,又看看沈清莲痛苦不堪的模样,眼中满是挣扎。
最终,他还是大步走向了沈清莲。
“沈明月,你好狠的心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扶着沈清莲匆匆离去。
我听着他们脚步声远去,直至消失。
许久,我才走到炭盆前,用火钳,将那截烧成焦炭的木簪从灰烬中拨了出来。
我的心,也如同这截焦木,再无生机。
就在我以为这颗心再不会痛时,沈府老管家疯了般冲进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我面前。
“大小姐!不好了!就在方才,禁军包围了将军府,以意图谋逆的罪名,将老爷和夫人都押入天牢了啊!”
轰隆一声,我脑中最后一弦,断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抓住他的衣领,指节泛白,“谋逆?我爹的兵权早就交给了萧珩,他拿什么谋逆!”
“是二小姐!”
老管家涕泪横流,“她在陛下面前哭诉,说老爷和夫人一直偏心您,从未将她当女儿,还说他们知道了她有孕,要清理门户!”
好一个沈清莲,好一个萧珩!
我爹娘何曾亏待过她半分?
只因她是庶女,母亲怕她受委屈,吃穿用度,样样比照着我来,甚至比我更精心。
而萧珩,竟信了!
他将我的父亲,大胤的镇国将军,投入了天牢!
我踉跄后退,撞在桌角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我笑了,笑得眼泪汹涌。
“即刻出关。”
我抹去眼泪,眼底一片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