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发送人,是沈哲。
第一个视频,是从我的角度拍摄的,清晰地记录了我刚才和刘芳的全部对话,以及她听到有钱后立刻变脸的全过程。
第二个视频,是无人机航拍的。
从一个刁钻的角度,无比清晰地拍到了王强对刘芳点头的那个瞬间,以及刘芳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铁证如山。
之前还对我义愤填膺的邻居们,此刻鸦雀无声。
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被当成了傻子,成了一场敲诈勒索大戏里的免费群演。
刘芳还挂在阳台外面,进退两难。
她的脸,像调色盘一样,青一阵,白一阵,最后变成了猪肝色。
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,以一种最滑稽的方式,彻底演砸了。
6
跳楼闹剧的真相曝光后,我在楼里的处境变得很微妙。
那些曾经帮着刘芳指责我的邻居,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,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羞愧。
物业经理见到我,也只是讪讪地笑,再也不提和气生财。
世界清静了。
但这份清静,很快被我远方的父母打破了。
不知道哪个亲戚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到了他们耳朵里。
我妈的电话打来时,我正在浇花。
“姜凝!你到底在搞什么!我听你三姨说,你把邻居得要跳楼?还是个孕妇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充满了质问。
我连解释的想法都没有。
“妈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?整个小区都传遍了!说你冷血无情,为了一盆破花,连人命都不顾!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我们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我爸在旁边接过电话,语气同样严厉。
“你就不能服个软吗?邻里之间,退一步怎么了?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在外面,把关系搞得这么僵,以后谁还敢帮你?”
我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说教,突然觉得一阵无力。
从我小时候起,他们教我的就是吃亏是福、忍一时风平浪静。
无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,他们第一反应永远是让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。
“所以,我被他们泼油漆,被他们堵门,被他们抓伤,被他们设计敲诈,都是我的错?就因为我没有满足他们的无理要求?”
“那她不是怀孕了吗!你跟一个孕妇计较什么!”我妈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。
“她没有怀孕。”我冷冷地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几秒后,我爸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:“就算她没怀孕,你也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,把视频发到群里,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你这样,以后在小区里怎么做人?”
怎么做人?
我看着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痕,突然笑了。
“我不想做他们眼里的好人了。”
“爸,妈,如果你们打电话来,只是为了教训我,那就不必了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知道,他们会觉得我翅了膀硬了、不可理喻。
但这一次,我不想再退让了。
没过多久,沈哲给我发来一个链接。
是刘芳和王强在网上发布的一篇血泪控诉长文。
他们颠倒黑白,把我塑造成一个用风水邪术害人、迫孕妇跳楼、最后还用假钱戏耍受害者的恶毒女巫。
文章下面配上了他们精心剪辑过的视频和照片,极具煽动性。
评论区已经沦陷。
无数不明真相的正义网友在对我进行谩骂和人肉。
他们甚至开启了众筹,说要筹集律师费,把我告上法庭,为可怜的孕妇讨回公道。
“这帮人,脸皮是钛合金做的吧?”沈哲在微信里感叹。
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,关掉了网页。
“让他们闹。”
我回复沈哲。
“跳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
窗外,那盆引发了所有事端的吊兰,绿意盎然。
它的藤蔓,依旧固执地,朝着左边生长。
7
沈哲的效率很高。
两天后,他告诉我,已经锁定了那个黄大师的行踪。
那个神棍,最近正沉迷于城郊一家地下赌场。
“我已经帮你约好了。”沈哲发来一个定位,“晚上八点,东郊的静心茶馆,我找了两个健身房的朋友一起过去,保证让他静心。”
我看着屏幕,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晚上,我按时抵达了茶馆。
包厢里,沈哲和他的两个朋友已经到了。
那两位朋友人高马大,手臂上的肌肉虬结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没过多久,包厢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唐装,留着山羊胡,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正是黄大师。
他看到屋里这架势,愣了一下,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坐下了。
“不知是哪位施主约贫道前来论道?”
我没有废话,直接把手机推到他面前。
屏幕上,正在播放刘芳在阳台外声嘶力竭的视频。
黄大师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大师不认识吗?你的客户,刘芳女士。”我微笑着说,“她现在正在网上众筹,说要告我呢。你说,如果我把你和她的聊天记录,还有你教她怎么一步步讹我的妙计,都交给警察,算不算是协助调查?”
黄大师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“是吗?”我看向沈哲那两位肌肉朋友,“我这两位朋友,最近手头有点紧,听说大师您在城郊赌场手气不错,想跟您交流一下。”
一个肌肉男掰了掰手指,骨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
另一个则慢悠悠地站起来,堵住了包厢的门。
黄大师的腿开始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不!不关我的事!都是他们!是他们夫妻俩主动找上我的!”
他彻底崩溃了。
像竹筒倒豆子一样,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。
王强和刘芳是如何因为赌债和假货赔偿走投无路。
他们是如何在网上找到他,主动提出要用风水的由头,找个好欺负的邻居讹一笔钱。
吊兰吸运这个说法,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编的。
泼油漆,堵门,假怀孕,假跳楼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剧本。
“那个假怀孕的B超单,还是我托人做的!他们说,只要拿到钱,分我三成!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!”
黄大师声泪俱下地忏悔。
我示意沈哲打开手机录像。
“大师,麻烦你,把你刚才说的话,对着镜头,再说一遍。”
黄大师看着肌肉男砂锅大的拳头,不敢有半句不从。
他把整个阴谋的来龙去脉,一五一十,全部录了下来。
视频的最后,他对着镜头,涕泗横流地说:
“都是他们的主意!他们看姜小姐一个单身女人,以为她肯定会为了名声花钱消灾!我真的知道错了!求求你放过我吧!”
我拿到想要的证据,示意沈哲收起手机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我对黄大师说。
他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我看着手机里保存的视频,嘴角的笑意更冷了。
王强,刘芳,你们的第二幕戏,该收场了。
但整出大戏,才刚刚进入高。
8
在沈哲调查王强和刘芳的过程中,他有了一个意外发现。
他给我发来一个加密的云盘链接,附言是:“做好心理准备,有点辣眼睛。”
我点开链接,里面是一堆视频和照片。
第一个视频,拍摄地点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公寓。
王强,正和一个女人在沙发上纠缠。
那个女人我认识。
是住在我们楼上,之前在楼下大堂指责我最凶的那个正义邻居,王太太。
而王太太的老公,此刻应该正在外地出差。
“这还真是……”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“惊喜吧?”沈哲发来一条语音,“我查了王强的资金流水,发现他除了赌博,还在一个女人身上花了不少钱。顺着线索一摸,就摸到这位王太太身上了。她老公是个包工头,常年不在家,看来是给了王强可乘之机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债台高筑了,还有闲钱养情人。这对夫妻,真是绝配。”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沈哲又发来一个文件,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我点开文件。
是另一个带头围堵我的邻居,张叔的资料。
他平时总是一副道貌岸然、德高望重的样子,那天还指着我的鼻子,教育我要与人为善。
资料显示,他在隔壁市,还有一个家。
一个他养了五年的小三,和一个三岁大的私生子。
他每个周末都借口回老家看父母,实际上是去享受齐人之福。
“还有那个李阿姨,就是那个说你戾气重,会影响小孩的。”沈哲继续爆料,“她是个老牌传销头子,专门拉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买他们那个三无保健品,骗了不少养老钱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一个个正义邻居的黑料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这些人,自己活得一塌糊涂,满身污秽,却有脸站在道德高地上,对我指指点点。
他们的义愤填膺,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肮脏和不堪。
通过审判别人,来获得虚假的高尚感。
“姜凝,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?”沈哲问我。
我看着窗外。
刘芳和王强的网络众筹,已经筹到了好几万。
他们的支持者,依旧在网络上对我进行着疯狂的攻击和谩骂。
物业迫于舆论压力,通知我,三天后将在小区会堂召开邻里调解会,还邀请了本地的电视台记者。
美其名曰公开透明,接受社会监督。
实际上,就是一场准备好的,对我的公开审判。
“怎么用?”
我把这些视频和资料,分门别类地存进一个U盘。
“当然是,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“他们不是喜欢当演员吗?那我就给他们搭个更大的舞台,让所有人都看看,他们面具下的脸,到底有多丑陋。”
9
调解会当天,小区会堂里坐满了人。
邻居、物业、社区工作人员,还有几家本地媒体的长枪短炮。
我到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我,像无数针。
王强坐在主席台的受害者席位上,眼眶通红,面容憔悴,演技足以拿个小金人。
刘芳因为胎像不稳,在医院卧床保胎,通过视频连线参与。
屏幕上的她,穿着病号服,脸色苍白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调解会一开始,主持人就直奔主题。
“姜女士,对于刘芳女士因为您的行为而导致先兆流产一事,您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。
王强也用血红的眼睛瞪着我,仿佛我下一秒就要跪地忏悔。
我没有理会主持人,径直走到主席台的投影仪前。
“在讨论这件事之前,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。毕竟,孩子的健康,是头等大事。”
说着,我把U盘进了电脑。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我要搞什么鬼。
王强的脸上,闪过慌乱。
我按下了播放键。
大屏幕上,出现的不是我家阳台,也不是任何跟吊兰有关的画面。
而是一个地下车库。
视频里,刘芳正对着王强歇斯底里地尖叫,画面和声音都无比清晰。
“我告诉你王强!我本就没怀孕!那张B超单是假的!我就是为了拖住你,不让你跟我离婚!你这个没用的赌鬼,欠了一屁股债,现在还想甩了我?没门!”
她说完,把一张纸狠狠地摔在王强脸上。
整个会堂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,又看看视频连线里那张同样僵住的脸。
记者们的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。
王强的脸,在几秒钟内,从红色变成了白色,又从白色变成了灰色。
视频里的刘芳,已经尖叫着掐断了连线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是诽谤!”王强从座位上弹起来,语无伦次地辩解。
我拿起话筒,声音冰冷而清晰。
“伪造?王先生,需要我把原视频和鉴定报告一起交给警方吗?”
王强瞬间哑火了。
会堂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,鄙夷和嘲笑的目光,全都射向了他。
第一个,也是他们最赖以博取同情的谎言,就这么被我当众撕得粉碎。
我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强,缓缓开口:
“既然孩子的问题解决了,那我们就来谈谈下一个问题吧。”
“关于你和你的妻子,合谋对我进行敲诈勒索这件事。”
10
“敲诈勒索?你血口喷人!”王强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我们只是邻里!是你反应过激!”
“是吗?”
我轻笑一声,按下了下一个视频的播放键。
大屏幕上,出现了18楼阳台的惊险一幕。
无人机拍摄的高清画面,将刘芳假跳楼的全过程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当看到刘芳听到五十万后,眼中瞬间迸发的贪婪,以及王强那个微小的点头示意时,全场哗然。
“一场为了五十万的表演,还真是辛苦你们了。”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那是我老婆情绪失控!我是为了安抚她!”王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安抚?是安抚她,还是提醒她按剧本演?”
我没有再给他狡辩的机会。
“各位,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,这场漏洞百出的闹剧,到底是谁策划的。”
我看向台下,目光在几个熟悉的面孔上扫过。
“其实,他们还有一个军师。”
说着,我播放了最后一段视频。
神棍黄大师那张痛哭流涕的脸,出现在大屏幕上。
他对着镜头,将整个阴谋和盘托出。
从如何锁定我这个好欺负的目标,到如何编造吊兰吸运的谎言。
从如何煽动邻居围堵我,到如何策划假怀孕、假跳楼来步步紧。
每一个细节,都清晰无比。
当视频播放到黄大师说“他们说姜小姐一个单身女人,肯定会为了名声花钱消灾”时,会场里不少女性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。
视频结束。
全场死寂。
王强“噗通”一声,瘫坐在了椅子上,面如金纸。
所有的谎言,所有的伪装,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他成了全场的笑话。
记者们的镜头,疯狂地对准他。
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没有遇到风水问题,你遇到的是人品问题。你的财运不是被我的花吸走的,是被你的赌瘾和贪婪吞噬的。你的绝境,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,别想让任何人替你买单。”
物业经理和社区主任的脸,已经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们本想借着媒体搞一场鸡儆猴的批斗会,结果却成了一场惊天丑闻的直播现场。
我没有就此停下。
我的目光,转向了台下那些曾经对我口诛笔伐的正义邻居。
“当然,这场大戏能演得这么成功,也少不了各位热心邻居的鼎力支持。”
“我只是很好奇,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卖力地,去帮两个骗子,攻击一个无辜的受害者?”
“是因为你们真的那么有正义感,还是因为,你们也需要一个舞台,来演一出我是好人的戏码呢?”
我的话,像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那几个带头的邻居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11
我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楼上的王太太身上。
她今天也来了,坐在人群中,眼神闪躲,不敢看我。
“王太太,”我微笑着点她的名,“我记得,那天在楼下,您指责我没有人情味,对吗?”
王太太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“您说,邻里之间应该互相关爱。我很赞同。”
我话锋一转,看向她身旁脸色铁青的丈夫。
“就是不知道,这份关爱,是否也包括关爱邻居的丈夫呢?尤其是在自己丈夫出差的时候。”
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我便播放了第一段贺礼。
大屏幕上,王强和王太太在豪华公寓里不堪入目的画面,被清晰地投射出来。虽然关键部位打了码,但两人的脸却一清二楚。
“啊!”王太太发出一声尖叫,捂住了脸。
她的丈夫,那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包工头,眼睛瞬间充血,像一头发怒的公牛,猛地站起来,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王太太脸上!
“贱人!”
他怒吼着,又冲向主席台,一脚将本就瘫软的王强踹翻在地!
“我X你妈!我把你当兄弟,你睡我老婆!”
会场瞬间大乱。
保安和几个邻居赶紧冲上去拉架,咒骂声、哭喊声、殴打声混成一团。
我等这阵混乱稍稍平息,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正义的化身,张叔。
“张叔,您那天教育我,做人要与人为善,不然晚景凄凉。您这么关心别人的晚景,想必对自己的家庭生活,一定很满意吧?”
张叔的脸已经白了。
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播放了第二份贺礼。
屏幕上,是张叔在另一个城市,与一个年轻女子和三岁孩童其乐融融的全家福。
他抱着孩子,满脸慈爱,与他在我们小区里德高望重的形象,判若两人。
张叔的老伴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阿姨,就坐在台下。
她看着屏幕,身体晃了晃,直接晕了过去。
现场再次陷入混乱。
“还有李阿姨,”我的声音像来自的宣判,“您最担心我身上的负能量,影响了小区的孩子。那您拉着小区里的爷爷们,您那个包治百病的保健品时,您身上的正能量,又在哪里呢?”
屏幕上,出现了李阿姨的传销群聊天记录,以及几个被骗老人声泪俱下的控诉视频。
台下,立刻有几个老人站了起来,指着李阿姨破口大骂:
“骗子!还我养老钱!”
“你这个天的!我们那么相信你!”
多米诺骨牌,被我一张张推倒。
整个会场,彻底变成了一个互相指责、互相揭短的修罗场。
A骂B出轨,B骂C欠钱不还,C又爆料A的儿子在学校霸凌同学。
那些曾经同仇敌忾的正义联盟,此刻正为了撇清自己,疯狂地撕咬着彼此。
所有的伪善、道貌岸然,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,露出底下最肮脏、最不堪的内里。
一个坐在角落的老大爷,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,喃喃自语:
“我的天……这哪是邻居,这简直是一窝蛇鼠!”
记者们的相机闪个不停,记录着这场人性的大型崩塌现场。
我站在一片狼藉的舞台中央,默默地拔下了我的U盘。
我的复仇,结束了。
剩下的,交给他们自己。
12
调解会的后续,比我想象的还要轰动。
那几家媒体,把这场邻里调解会变成丑闻揭发大会的全过程,原原本本地报道了出去。
网络瞬间爆炸。
舆论以180度的反转,将王强、刘芳以及那几个正义邻居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警察很快介入。
王强和刘芳因敲诈勒索未遂、伪造文件等多项罪名被立案调查。
黄大师也被揪了出来,以诈骗罪被刑拘。
王太太和她老公离了婚,净身出户。
张叔的丑事败露,被单位开除,两个家庭闹得不可开交。
李阿姨的传销窝点被端,她本人也因为涉案金额巨大,面临牢狱之灾。
整个小区,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扫除,清净了不少。
事后,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,和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“凝凝……对不起。爸爸妈妈……错怪你了。”
我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,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“妈,我没事。”
“我们看了新闻……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……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轻声说,“但妈,我希望你们能记住。下次,在指责我之前,能不能先问一句,你还好吗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了父亲哽咽的声音:“好……我们记住了。”
我们没有说太多,但我们都知道,有些东西,在这一刻,得到了真正的和解。
几周后,一个深夜,我看到王强和刘芳,像小偷一样,灰溜溜地搬走了。
他们的房子,因为欠债,已经被银行查封拍卖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两个人,如今成了过街老鼠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风波彻底平息。
一个周末的傍晚,沈哲来我家做客。
我们坐在阳台上,喝着啤酒,看着落。
“喂,”沈哲用下巴指了指那盆吊兰,“你看,它现在开始朝右边长了。”
我转头看去。
那盆曾经引发了所有风波的吊兰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新生的藤蔓果然不再执着地朝左,而是舒展地,朝着右边阳光更盛的方向垂落。
我看着它,又看看天边绚烂的晚霞,忍不住笑了。
是那种发自内心的,轻松的笑。
我举起酒瓶,和沈哲碰了一下。
生活总有烂人烂事,但太阳,每天都会照常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