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5
冰冷刺骨的河水将我淹没，我逐渐失去意识。
窒息感只持续了一会，原本寒冷的我突然感受不到寒冷。
接着我就飘了起来，可真正的我却还留在河底。
飘起来的我本触碰不到任何东西，我才反应过来我这是死了。
以前听外婆说人死就会灵魂出窍，原来我是死后的魂魄。
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我跳河，他着急的打119找消防员叔叔救我。
“这里大概有个小女孩跳河了，你们赶紧过来救人！”
来了好多好多消防员叔叔，还有警察叔叔，不停在河里找我。
可我实在沉的太深了，他们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找到我的尸体。
“队长，现在太晚了，而且河水冷的刺骨，本找不到尸体！”
“你去查查有没有人报警，你确定看到小女孩跳河了?”
看到我跳河的大叔练练点头：“是真的，我不可能看错。”
警察叔叔查完回来报告：“暂时还没有接到孩子走失的报案。”
队长叔叔考虑过后，决定先收队，明早再过来找我。
大姐醒来后恢复了很多，此时妈妈看到了外面大批的警察和消防员。
心里莫名冉起担忧，对着旁边的爸爸问道：
“外面怎么那么多警察和消防员?明姝那丫头人呢？是不是回去了?”
前来换药的护士姐姐解释：“听说是有小女孩跳河了。”
“好像年纪不大，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吧，来了好多人。”
这话一出，爸爸妈妈都震惊了，他们不可置信看着护士姐姐。
“你，你说什么?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跳河了?”
“你确定吗?那你有没有看到她长什么样子，或者尸体有没有找到?”
护士姐姐摇头：“我也不确定，只是听他们说的。”
“尸体倒是没找到，听说是天太冷了先收队了，等明天再找。”
“不过我觉得本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，天这么冷一小孩这么可能跳河。”
“要是不慎坠河了，家长找不到人肯定已经着急的报警了。”
“估计是大人想不开，目击者看错了也可能是谣传，兴许本没人跳河。”
护士姐姐看到爸爸妈妈一脸担心的样子，赶紧解释。
“你们也不用太担心，我听错了也有可能，谣言总是传到很快。”
妈妈闻言才稍微好点，爸爸也解释：“我早让明姝回去了。”
“她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，她不会因为你骂她两句就跳河的。”
“别想那么多了，等下我让志远回家一趟，去看看明姝。”
妈妈悬着的心才放下了，可她的心里依然有那种不安的感觉。
她转头看向医院后面的那条河，总觉得我又并没有回家。
“妈，你是不是担心小妹?我也觉得你刚刚对小妹太凶了。”
“她还是个小孩子，你这样骂她也许本就承受不了。”
“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去做那些工作，只是我不想你和爸心我。”
妈妈觉得大姐说的对，可她就是没有办法压抑对我的痛恨。
“唉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，我不想骂她可我控制不住啊！”
“你和志远都那么优秀，你让我怎么面对她，又怎么面对失败的我自己?”
“有时候我在想她还不如死了算了，可这种念头我又不敢真有。”
“那毕竟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。”
妈妈忍不住落泪，大姐抱着妈妈安慰，爸爸让大哥回家看看我。
6
大哥在赶来找我的路上，可惜我不在家里我正在冰冷的河水中。
看到妈妈痛苦流泪，只剩一缕魂魄的我竟也觉得好痛好痛。
我飘到妈妈的身边安慰她，也学的大姐的样子紧紧抱着她。
“你说明姝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她是不是也很难过?”
“等回去了，我再好好给她道歉，今天说的话确实太过分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原谅我……”我拼命点头说着原谅。
我当然愿意原谅妈妈，只要能让妈妈更好我什么都愿意。
可我再也触碰不到妈妈，妈妈也再听不到我的声音了。
“其实当时怀明姝的时候，我真的觉得好开心好幸福。”
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，我想了很多也查了很多书。”
“我对我自己以及整个教育学都产生了怀疑，我都在想明姝是不是真是傻子?”
“如果真的是我生出了傻子，可我却嫌弃了她这么多年，她心里该多痛！”
我好想把一切的真相告诉妈妈，可我有希望自己独自承担这些。
我知道妈妈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，我不忍心再继续消耗她。
大姐不解：“这些年来，你没有给小妹去做智商测试吗?”
妈妈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我不敢，我真的不敢。”
“无论是她傻还是我基因有问题，我都不敢去面对。”
“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煎熬中，我在想明姝如果真的教不会就算了。”
“那她以后每天健康快乐就好了，我也放过她，也放过我自己。”
大姐握着妈妈的手，答应她做一切的决定都会支持。
此时大哥已经赶到了家中，可他找遍整个家都没有发现我。
他着急地跑到外面，到处呼喊我的名字，不停托人打听我的下落。
最后实在是找不到我了，才打给爸爸：“小妹不在家啊！”
“我找遍了这附近还有她去玩的地方，都没有找到！”
此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将刚刚祥和的氛围瞬间批坏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电话上，妈妈着急的抢过电话。
“志远，你说什么?你说明姝不在家?你确定吗?”
大哥还在不停的寻找我的下落：“真的，我真的已经找遍了。”
“而且看样子她本就没有回家，我进门时家里的灯是关着的。”
手机顺着妈妈的指尖滑落，她的眼里满是惶恐和不安。
“没回家，明姝没回家！她怎么会没有回家呢?”
妈妈拼命摇头，她的心里生活浮现出一个猜测，可她不敢承认。
爸爸赶紧接过电话询问：“志远，你再找找，实在找不到咱们就报案。”
“明姝不是不懂事的姑娘，她不可能因为你骂她两句就……”
爸爸妈妈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件事，他们同时看向医院后面的河。
“不可能！不可能！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了?”
“肯定是她跑到哪里去玩了，肯定是她还在生我的气，等玩够了气消了就会回来……”
妈妈像被抽了所有力气，瘫倒在爸爸身上。
“咱们的女儿不可能跳河的对吗?她那么坚强，不会的……”
爸爸也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离开，然后他又想到缴费的时候。
我把自己辛苦积攒的压岁钱全都给了他，一分不剩。
他怎么想这个事情都不对，心中满是慌乱焦躁。
爸爸想赶紧找到我，还要看到我还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边。
“你别哭了，我去找明姝，我一定把她找回来！”
下一秒，大哥的电话打了过来，爸爸妈妈激动万分。
“是不是找到小妹了，她在哪里？你告诉她我再也不打骂她了！”
“我们全家都很担心她，只要她能回来我什么都不再要！”
大哥却缓缓开口：“爸妈，我找到了小妹的智商测试报告。”
7
“智商测试报告?那是什么东西?明姝怎么会有那个东西?”
妈妈难以置信问道，大哥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沉默了片刻。
他不知道该不该和爸爸妈妈讲实话，一瞬间愧疚如洪水涌向他。
“小妹看样子是自己去医院做了智商检查，报告显示她的智商只有三岁。”
“而且，上面显示是在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，才这样……”
妈妈傻眼了，她怎么都不肯相信我智商真的只有三岁。
更不敢相信我居然是被高烧烧坏了脑子，而并非天生痴傻。
“高烧烧坏脑子?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件事?”
妈妈迅速回想自己曾经的记忆，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东西。
“我想起来了，曾经医生好像告诉过我高烧治愈后会有后遗症。”
“那时候我没有想太多，因为明姝就算是治好了。”
“完全忘记了当初医生的后半句话，该不会那时候就烧坏了吧？”
妈妈绝望的摔在地上，泪水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她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，绝望和痛苦压着她喘不过气。
“怎么会这样呢?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”
“明姝怎么会被烧坏了脑子，我为什么没有听到后半句话?”
她倒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，整个病房回荡着她的哭喊声。
爸爸赶紧将地上的妈妈抱起来，她却说什么都不肯起来。
看到妈妈哭，我的眼泪也再也控制不住留下来，和妈妈一起哭。
“如果因为我自己的问题害明姝出事，我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！”
“我不能原谅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疏忽，因为我的忘记！”
“明姝知道了真相她的心该有多痛?我都不知道她承受多大的痛苦！”
我觉着妈妈以前给我擦眼泪的样子，也给她抹脸上的泪水。
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恨过妈妈，我只是希望这个家离开我能变好。
“玉芩，你快起来！你别这样！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！”
“这些年你承受了太多的痛苦，你不要再这样自责下去了！”
爸爸妈妈和大姐都在默默哭泣，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疑似十几岁跳河的小女孩。
“在没有找到明姝之前，我们不能认为他真的已经出事了。”
“兴许她还活着呢，你先别急着绝望，一切都还有希望。”
爸爸总是这样鼓励妈妈，也会经常鼓励我一切都还有希望。
他总是那么乐观，一己之力撑起了我们整个家，可我不想让他那么累。
这次我可能会让爸爸失望了，因为我真的已经离开了他们。
爸爸拿起手机报警，他赶到警察局立案配合调查。
大哥留下来照顾大姐，爸爸妈妈则等待一早去河里找尸体。
在警察局，他们见到了那个目击我跳河的大叔。
大叔坚称的确看到我跳河：“你们家小孩儿走丢了?长什么样年纪多大?”
“总有人说我看错了，我虽然年纪大，但是绝不可能看错！”
“那小女孩就是十一二岁的模样，而且穿的很少，白色上衣和牛仔裤！”
8
爸爸妈妈再次被震惊，只因今晚我穿的正是白色上衣牛仔裤。
她赶紧走到大叔身边，死死瞪着他质问：“你确定吗？”
“你亲眼看到她跳下去了吗?不是看错了，不是被人推的?”
大叔肯定道：“怎么你们也不相信我?真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！”
“我年纪大了但视力很好，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她人就下去了。”
“我一开始也以为看错了，但后来看到她留下的脚印，才发现没看错。”
警察叔叔也说现场的确留下了小孩的脚印，而且看样子像自。
因为现场人烟稀少，而且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。
妈妈呢喃着，眼神空洞：“自?明姝怎么会自呢？”
“她不会真的因为我骂她，所以她才跳河自的吧?”
妈妈不敢再想下去，可是事实的一切都对应上了。
她就算再不愿意承认我离开了，可我已经永远离开她了。
爸爸强撑着理智，配合着警察叔叔做笔录，最终确定信息对应上。
他要求警察叔叔立刻出警，和消防员叔叔去河里找人。
“不是我们不去找，是夜晚的寻找难度太大了，河里本看不清。”
妈妈闻言拍桌而起：“现在就去找！必须现在就去找！”
“我女儿才十二岁，如果你们及时去救她，说不定她就能活下来！”
“再晚再难也必须去找她，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河水得多痛苦！”
最后，警察叔叔和消防员叔叔还是出动了。
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不断寻找着我的尸体，突然有人惊呼找到了！
“找到了，终于找到了！你们赶紧用起重机把人拉起来！”
只见小小的我从河里捞出来，我的浑身都已经湿透了。
脸色苍白，看不出一丝血色，法医判断我是溺水身亡。
我的尸体被抽中的展现在爸爸妈妈面前，他们再也支撑不住。
妈妈崩溃了，跑过来抱住我，将我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明姝！明姝！我的孩子，你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啊！”
“你怎么忍心这么小就离开妈妈呢！是妈妈对不起你，是妈妈错了！”
“这里的河水多凉啊，你怎么能往里面跳呢，你得多痛苦啊！”
爸爸妈妈抱着我嚎啕大哭，大哥大姐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。
他们不可置信看着我的尸体，已经被河水泡发的苍白尸体。
大姐不忍心看我，她从未想过我会这么离开他们。
我的尸体被处理净后送到了停尸间，妈妈始终陪在我身边。
“明姝，你是不是还在怨妈妈?这些年妈妈不该骂你。”
“妈妈没有一刻是希望你去死的，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离开妈妈呢。”
妈妈缓缓走到我的尸体旁边，想再仔细看看我。
可又不忍心看我，那么瘦小年轻的生命就此陨落了。
她不断呼喊我的名字，后悔和痛苦一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明姝，明姝，你再睁开眼看看妈妈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，都是妈妈的错，妈妈是个怀妈妈……”
9
妈妈才想起这些年时代亏欠我太多太多。
自从发现我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学的慢后，妈妈一直要求我学习。
别的孩子在玩的时候我在学习，过节过生的时候也要求我学习。
好像没有一天不在强迫去学习，从而错过了陪我成长陪我快乐的子。
我的童年是充斥着她的责骂，我的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。
好像从来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，无忧无虑的享受过童年。
妈妈说我没有哥哥姐姐的天赋，就要付出很多很多倍的努力。
却忘记了我也是小孩子，也许要有一段开心快乐生时光。
可当妈妈想起这一切的时候，她想要弥补给我的时候。
我已经离开了，她再也没有机会继续陪伴着我成长。
“明姝，明姝你醒醒！你千万不要睡着！千万不要离开妈妈！”
“是妈妈对不起你，妈妈不该对你那么严厉，妈妈不该骂你！”
“都是妈妈的问题，才会让你受那么多苦，你那么小该多绝望才会自！”
“是妈妈忘记你被高烧烧坏了脑子，才会让你活得那么痛苦……”
爸爸和妈妈都跪在我的身边为我祈祷，他们不断忏悔。
但我并不怪他们，爸爸妈妈每天都很辛苦。
他们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，我走了他们终于可以不那么累了。
“老天爷啊！求求你让女儿再睁眼看看我，别让她离开我！”
“你怎么那么傻呀，怎么能就这么离开我呀！你醒醒啊我的女儿！”
大哥大姐见状也哭得泣不成声，他们从来没有嫉妒爸妈偏心我。
这些年来他们都一直把我当成小妹，永远疼爱我。
看到我离开，他们的心里也有的说不出的痛苦和难过。
爸爸扶起地上哭成泪人的妈妈，让她振作起来。
妈妈甩开爸爸的手，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我就这么离开了。
“不可能，明姝不可能就这么离开我了！肯定是骗我的！”
“这一定是在骗我！这一定是假的！我女儿那么年轻，怎么可能就死了！”
尽管妈妈再不愿意相信，她也要面对这个事实。
爸爸身为这个家的一家之主，他已经哭红了眼睛，却还要强撑起这个家。
10
“志远，俞婷，你们先回家好好吃顿饭，这里有我在。”
“玉芩，你放心这个家有我在，我会好好办明姝的后事。”
“她已经彻底离开了这是事实，现在只能让她入土为安。”
“你也不想看着她就这么躺在这里吧，别哭了，咱们要好好安葬明姝。”
妈妈答应了，事实是没有办法再改变的，死人也无法复活。
所有人都还要继续自己的生活，爸爸说出了我的心声。
我不希望看到妈妈再继续这样流泪，再为我而伤心。
我希望爸爸妈妈都能开心，我会永远陪在他们身边守护着他们。
我的葬礼那天，我的墓碑前来了好多人，他们都哭得很伤心。
妈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，抱着我的骨灰盒哭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明姝！我可怜的女儿！妈妈不敢相信你就永远离开了我！”
“我总感觉这是一场梦，你是在跟妈妈赌气，梦醒了你就回来了！”
“这么多年妈妈实在是对不起你，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受那么多痛苦！”
这些天爸爸妈妈处理我的后事，他们依依不舍将我的遗体火化。
我的尸体最终变成骨灰，一部分入土为安，另一部分做成了吊坠。
爸爸妈妈说希望我可以永远陪着他们，看都吊坠就会想起我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仿佛整个墓园都想趁着他绝望的哭声。
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为我心痛，他们不愿意接受我已经离开。
妈妈甚至在葬礼上哭晕了好几次，被送到医院紧急抢救。
嘴里还不断重复着和我道歉的话：“对不起明姝，对不起……”
这些天妈妈都没有睡着，看着曾经属于我的痕迹，依然会频频落泪。
我的葬礼维持了好几天，爸爸妈妈才依依不舍把我送走。
我走后，他们在我的房间发现的一封信，那是我留给他们的遗书。
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我对他们的爱，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开心。
也希望我们这个家庭，没了我能越来越好，我提到所有人，唯独没有自己。
我早就已经决定好离开了，我希望爸爸妈妈不要难过。
妈妈的看完信，哭的更厉害了：“傻孩子，妈妈一直都爱着你。”
太好了，我终于知道妈妈说这句话了，我再也没有遗憾了。
我走后很多年，爸爸妈妈每年都会来给我扫墓。
我也一直陪在他们身边，一直守护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