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问题?没问题我女儿能中毒进医院?这是化验单!白纸黑字!”妈妈把单据拍在桌子上,“今天不赔钱,我们就去工商局,去法院!让你店都开不成!”
老板的脸白了,额头上冒出冷汗:“大姐,大哥,我真的……小店小本经营,我女儿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……我求求你们,高抬贵手……”
“你女儿生病关我们什么事?我女儿吃了你的东西中毒了!赔钱!少说废话,五万!不给的话,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你女儿!”妈妈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别!”老板颤抖着手,从柜台里拿出零散的钞票,他数了一遍又一遍,几乎哀求着:“大哥,大姐,我这里……只有三万,是我攒着给闺女交手术费的……”
爸爸看了妈妈一眼。
妈妈一把抓过那摞钱,快速点了一遍,塞进包里,冷着脸:“三万就三万!剩下的两万,一周内必须给!不然有你好看!”
说完,她拉着爸爸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店老板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了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他面前放着那张皱巴巴的中毒报告,旁边是空了一大半的钱盒。
我心里忽然很难受。
对不起,老板。
原来,爸爸妈妈对我难得的爱,竟然是为了刁难无辜的人。
如果是这样,那我宁愿不要这份爱。
3
爸爸妈妈拿到了钱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回到车上,妈妈亲了弟弟一口:“宝贝,走,带你去游乐场!”
“好耶!”弟弟兴奋地手舞足蹈。
游乐场。这个词像一细小的刺,扎了我一下。
小学三年级时,老师让我们写作文《我最快乐的一天》。同学们写的都是去动物园、去海边、去游乐场。我咬着笔头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回家后,我小声地对正在给弟弟喂饭的妈妈说:“妈妈,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去一次游乐场?”
妈妈头也没抬:“去什么游乐场?门票那么贵!有那钱不如给你弟弟买罐好粉!你就知道攀比!”
爸爸在旁边说:“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什么,疯疯癫癫的。”
后来,我的作文交了白卷。
老师问我,我低着头说:“我没有快乐的一天。”
车子很快开到了市里最大的游乐场。
周末,人声鼎沸,彩旗飘扬,欢快的音乐传到很远。
爸爸妈妈买了票,牵着弟弟走了进去。弟弟像进了天堂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我飘在他们身边,看着旋转木马亮起绚烂的灯光,听着过山车上传来阵阵尖叫,闻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甜腻的香气。
这一切,我曾经那么渴望,却又那么遥远。
弟弟吵着要坐旋转木马。妈妈抱着他坐上了一匹白色的大马,爸爸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。音乐响起,木马开始上下起伏,旋转。
我飘了过去,轻轻地“坐”在了妈妈身后,伸出手,虚虚地环住她和弟弟。阳光穿透我透明的身体,照在他们洋溢着笑容的脸上。
妈妈忽然打了个寒颤,缩了缩脖子:“怎么突然有点凉?”
她搓了搓胳膊,没在意,低头去亲弟弟兴奋的小脸:“好玩吗,宝贝?”
弟弟却躲开,“哼!妈妈你不给我鸡腿吃,不给你亲。”
妈妈的笑容顿了一下,随即更温柔地搂紧他,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