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打仗,哪有次次都平安的。” 阿妩的声音低了些,眸中掠过一丝伤感,“有一天,村口的老槐树下,没有等来张果,只等来他的战马。那战马浑身是伤,背上驮着的,是那件红色的战袍,战袍上的血,已经凝了,成了暗褐的颜色。”
“陈氏站在槐树下,看着那匹战马,看着那件红袍,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她慢慢褪下自己身上的红袍,露出里面的白色丧服 ——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,她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”
“然后,她穿上了张果的那件红色战袍,翻身上了战马。那战马似通人性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陈氏坐在马背上,拔出了张果的佩剑,抹了颈。血溅在红袍上,艳得刺目。”
“村里的人都看见了,那天的五峰山,飘着漫天的云霞,陈氏的灵魂从马背上飘起来,穿着那件红袍,而不远处,张果的灵魂也站在那里,穿着同款的红袍,向她伸出了手。两人相携,慢慢走向了五峰山的深处,村里人都说,他们是去地府了,在地府,也能相伴。”
阿妩抬眼,看着嬴政,眸中盛着认真:“所以谷邑便有了一个传说,真心相爱的人,死前若是握着最珍视的东西,而那东西,两人是一样的,还都在身边,那么他们死后,便能在地府相遇,生生世世,永不分离。”
嬴政看着她,看了很久,久到槐花落了满肩。他伸手,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槐花瓣,指尖触到她的发丝,温软的,像云端的絮。他想说些什么,却最终只是道:“这传说,很好。”
阿妩笑了,眉眼弯弯:“是吧,我也觉得很好。政哥哥,你说,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深情吗?”
嬴政点头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有。”
他想,若是有一天,他也有了想要护着的人,他也会如张果一般,为她遮风挡雨,哪怕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惜。而那时,他还不知道,这个在谷邑的槐树林里,为他讲着传说的少女,会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执念,刻在骨血里,伴他一生,直至黄泉。
在陈家的子,一晃便是半年。期间,嬴政已向阿妩坦明了自己的身份。
嬴政的伤早已痊愈,性子也渐渐柔和了些,不再是初来时那般冰冷孤僻。他会陪着阿妩看槐花开,听她讲谷邑的趣事,会在她做女红时,为她研墨,看她在宣纸上画五峰山的景色。
阿妩画的五峰山,峰峦叠嶂,槐树林漫山遍野,漳水绕着山脚,像一条银带。她会在画的角落,画两个小小的人,一个穿着青布襦裙,一个穿着粗布短褐,手牵着手,站在槐树下“这是我,这是政哥哥。” 阿妩指着画,笑着对嬴政说。
嬴政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