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队长看着我，叹了口气：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这些证据很完整，足够立案了。”
他拿出一个本子：
“我需要你做个笔录。”
“把情况详细说一遍。”
“然后我们会去公司调查。”
我点头。
开始从头讲。
讲小林，讲加班，讲昨晚。
讲张总的冷漠，讲保密协议，讲威胁。
每说一句，王队长就记一句。
写了整整五页纸。
最后，他合上本子：
“接下来可能会很难。”
“公司会找你麻烦。”
“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：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走出劳动大厦的时候，已经下午一点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王。
“林语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知道吗，张总疯了。”
小王压低声音：
“他让HR查你背景，还说要告你诽谤。”
“另外，小林的家属来了。”
我心一紧：
“他们怎么样？”
“小林的妈妈，一直在哭。”
“他爸爸想报警，被张总拦住了。”
“张总给了50万，让他们签了协议。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50万。
签了。
“林语，你要小心。”
小王说：
“张总说，你要是敢乱说，他就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“他认识很多媒体，很多HR。”
“你在这个行业，可能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
我打断他：
“小王，你们签了保密协议吗？”
“签了。”
小王的声音很低：
“除了你，所有人都签了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
我说：
“你们有家庭，有压力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水马龙。
突然很想回家。
那个已经八年没回过的家。
但我不能。
还不能。
我打开通讯录，拨了个号码：
“喂，《劳动观察报》吗？”
“我有个新闻线索。”
04
记者姓周，三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。
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“您就是林语？”
她打量着我：
“电话里说的情况，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：
“这些是证据。”
她接过去，一张张看。
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看到小林工位那张照片的时候，她停住了：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同事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：
“除夕夜猝死的。”
“拍这张照片的时候，他还活着。”
“两分钟后，就倒下了。”
周记者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：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
我摇头：
“我找你，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知道这种公司，这种老板，是怎么压榨员工的。”
周记者放下手机：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但你要知道，做这种报道，会得罪很多人。”
“星辉科技虽然不大，但张总在圈子里有人脉。”
“你现在站出来，等于和整个行业为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：
“但如果我不站出来，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小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