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机锁屏，放进口袋。
年会还在继续。
台上开始抽奖，有人中了扫地机器人，有人中了三百块购物卡。
我一个都没中。
但刘佳中了个iPad。
她举着iPad在台上笑，说了第三遍“谢谢方总”。
方总在台下鼓掌，鼓得比谁都响。
九点半，年会结束。
同事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有人偷偷看我，不说话。
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，直接回了办公室。
大楼里没什么人了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没开灯。
电脑屏幕亮着。
桌上还摞着厚厚一叠合同。
最上面那份是张总的。
八百万。
我一个人谈了三个月，飞了四趟深圳，改了十一版方案。
三千块。
我忽然笑了。
不是觉得好笑。
是觉得自己傻了五年。
2.
五年前我进这家公司的时候，销售部只有七个人。
方总刚升销售总监，意气风发，开会的时候喜欢说一句话——
“销售部是公司的命脉，你们是公司最重要的人。”
我信了。
我是那一年唯一的校招生。
没有人带我。
方总说：“苏晚，客户要自己跑。销售这行，全靠自己。”
我就自己跑。
第一个月，零业绩。
第二个月，零。
第三个月，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，晚上十一点回家。
跑了六十多家公司。
被拒绝了五十八次。
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，我签了第一个客户。
合同金额十二万。
不多。但那是我用五十八次被拒换来的。
方总在晨会上表扬了我。
“苏晚不错，有冲劲。”
一句话。
然后就没了。
第一年，我签了六个客户，合同总额三百二十万。
销售一组四个人，我一个人占了一半。
年终奖两千。
方总说：“你是新人，公司要综合考虑。”
我没说什么。我想，第一年嘛，以后会好的。
第二年，我拿下了张总。
张总是深圳做电子元器件的，年采购额大。
这个客户我跟了半年。
飞深圳七趟，自己掏的机票钱，回来报销方总卡了两个月才批。
最难的一次是八月。
深圳四十度。
张总的秘书说老板在工厂，要见就去工厂。
我穿着高跟鞋走了二十分钟的铁皮厂房，差点中暑。
张总看我走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苏晚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张总，上次那个方案我改了，您看看。”
他看了我十秒钟。
“行，坐下说。”
那天我在工厂待了四个小时。
出来的时候，合同签了。
八百万。
我给方总打电话，方总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。
“好！苏晚好样的！”
第二天晨会，方总提了一嘴。
“张总那边谈下来了，不错。”
不错。
八百万的合同。不错。
那是公司当年最大的单子。
我的年终奖——五千块。
刘佳那年刚来，还在实习期，年终奖也是五千。
我去找方总。
“方总，我的年终奖是不是算错了？”
方总没抬头。
“没算错。公司有公司的标准。”
“可是张总的合同是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苏晚。”方总抬起头，看着我，“客户是公司的资源。不是你个人的。你能签下张总，是因为你背后有公司这个平台。做人，要知道感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