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总让我出差，我出。
方总让我把客户让给刘佳，我让。
方总发我三千块，让我感恩。
我差点就真的说了谢谢。
差那么一点。
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，我可能真的会一直“老实”下去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那样东西，让我五年的“老实”，一秒碎掉。
4.
年会结束那天晚上，我回办公室取落下的笔记本。
大楼几乎没人了。
走到方总办公室门口，我看见他的电脑还亮着。
屏幕没锁。
我本来只是扫了一眼。
但我看到了一行字——
“2024年度销售部工作汇报——方志远”。
一个PPT文件。
打开着的。
我停下脚步。
我知道这个PPT。
每年年底，方总要给赵总做一份年度汇报。
我从没看过。
方总说这是“管理层内部文件”。
我走进去。
坐在方总的椅子上。
鼠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来。
PPT第一页：2024年度销售部工作汇报。
第二页：核心客户开发与维护。
我的目光扫过去。
“本年度重点开发客户——张总（深圳），年合同800万，由本人亲自对接维护。”
我愣了。
由本人亲自对接维护。
张总。
那个我飞了四趟深圳、在四十度的铁皮厂房里走了二十分钟谈下来的客户。
由本人亲自对接维护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“李总（杭州），年合同320万，由本人开发。”
李总。
是我在展会上连续跟了三天，从五十张名片里筛出来的客户。
由本人开发。
“孙总（成都），年合同260万，由本人引荐并维护。”
孙总。
是我陪着喝了三顿酒，喝到胃出血才签下来的。
由本人引荐并维护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一页一页往下翻。
张总、李总、孙总、周总、钱总、吴总、郑总……
十四个客户。
我手里的十四个客户。
PPT里写了十一个。
十一个客户后面，写的都是同一句话——
“由本人开发”、“由本人维护”、“由本人亲自对接”。
本人。
方志远。
我谈的客户。
我飞的出差。
我凌晨两点接的电话。
我除夕夜赶的方案。
到了他的PPT里，全是他的。
一千八百万。
我一个人签回来一千八百万。
在赵总眼里，是方志远签回来的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我的年终奖永远最低。
为什么刘佳什么都不也能拿五万。
为什么方总总说“客户是公司的资源”。
因为在赵总看来，苏晚只是销售一组一个普通员工。
真正的业绩能手，是方总。
他把我的功劳，全偷走了。
五年。
每一年。
每一个客户。
一千八百万，不，五年加起来，四千两百万。
全在他名下。
我坐在方总的椅子上，看着那个PPT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我没有哭。
我拿出手机。
打开相机。
一页一页，拍了下来。
三十七张截图。
拍完最后一张，我把PPT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