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总下周要看月度报告，你帮忙写一下呗？”
“谁的月度报告？”
“部门的啊，综合口径的。数据你最熟嘛。”
“交给谁？”
“你写完发我就行，老样子。”
“老样子”。
三个字。
轻飘飘的，跟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样。
我看着她。
她还在笑。杯子上印着一句英文，”Good vibes only”。
“苏姐，这份报告署谁的名？”
她愣了一秒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问，报告封面上，写谁的名字。”
苏芸的笑容没变，但眼神变了。
“当然是部门名义啊，团队嘛。”
“上份季度复盘，封面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安静了两秒。
茶水间的饮水机嗡嗡响。
苏芸放下杯子，歪了一下头。
“念念，你是不是因为合影的事不开心？”
“我在问报告的事。”
“报告有什么问题吗？我负责汇总提交，一直都是这样的。你写完发我，我整理好交给方总。流程嘛，大家都懂的。”
“你整理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三年你提交的报告，你除了改了封面的名字，还整理了什么？”
苏芸的笑终于收了。
她放下杯子，声音低了半度。
“小沈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我就是想问清楚。”
“我是统筹，汇总提交是我的工作。谁写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交上去了、部门有成绩。你怎么突然纠结这个？”
“谁写的不重要？”
“对。团队嘛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没有躲。
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。
在她的逻辑里，她确实“没错”。她确实是统筹。她确实负责汇总。她改个封面名字、用她的名义提交，在她看来是“流程”。
至于这个“流程”让她升了两次职、涨了工资、在方总面前成了业务骨——
那是她的“能力”。
而我呢？
我写了报告，但我不会汇报，不会争，不会跟方总吃饭聊天。
在她看来，我就该写东西，她就该拿成绩。
这就是“分工”。
“苏姐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这份月度报告，我写不了。”
“写不了？”
“对。最近手头有别的事。”
苏芸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小沈，你是不是有什么情绪？”
“没有。就是忙。”
“方总下周就要。”
“那你找别人写吧。”
“别人不熟悉数据。”
“你自己也可以写。你不是统筹吗？”
空气冻住了。
苏芸的脸上闪过一丝东西，很快就没了。
她重新端起杯子，恢复了笑容。
“行吧，那我问问别人。”
她走了。
杯子在桌上留了一个水渍，圆的。
我倒了杯水，喝完，回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