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我笑了笑。
“回来啦?饭在锅里,我点的外卖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,我看了七年。
五官端正,下巴净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
我曾经觉得这些细纹很好看。
“嗯。”
我换了拖鞋,进厨房。
打开锅盖。
红烧肉,他爱吃的。
他连点外卖都只点自己爱吃的。
七年了,一直这样。
我以前觉得这叫不拘小节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这叫不在乎。
我端着碗坐到餐桌前。
筷子夹了一块肉,放进嘴里。
嚼不出味道。
“对了。”他头也没抬,“下周六我妈生,你准备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我说。
好。
下周六。
我记住了。
晚上他去洗澡,我坐在卧室床边。
打开手机。
云端视频,我还没看完。
我从最早一条开始。
云端的存储上限是两年,自动滚动覆盖。
也就是说,最早的记录是两年前的。
我找到了两年前九月的第一条视频。
点开。
方向盘后面,陈锐的手。
副驾驶座,那个女人。
一样的姿势。
一样的笑。
两年前。
两年前的九月。
我在什么?
我低下头,想了想。
两年前的九月。
我在住院。
因为流产。
怀孕四个月,胎停。
做了手术,在医院住了五天。
陈锐来了两次。
第一次送饭,待了四十分钟。
第二次接我出院。
中间三天,他说忙,走不开。
我理解。
我一个人在病房里,输着液,看着窗外。
没哭。
就是觉得空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他不是忙。
他在陪她。
用我买的车。
坐在我的副驾驶上。
就在我流产手术后的第二天。
浴室里水声停了。
陈锐出来了,擦着头发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我锁了手机。
“看个剧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他爬上床,“明天你给我妈打个电话,问问她生想吃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了灯。
黑暗里,他的呼吸很快变均匀了。
我睁着眼睛。
两年。
不是一个月,不是三个月。
两年。
第二天上午,我请了半天假。
坐在咖啡店里,戴着耳机,继续看视频。
我需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。
大部分视频画面里,她都侧着脸或低着头。
但总有正脸的时候。
十月份的一条视频。
她上车,面对记录仪镜头。
不到一秒钟。
但足够了。
我截了图。
放大。
认出来了。
林薇。
我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。
林薇。
陈锐公司的同事。
不对。
不只是同事。
她进那家公司,是我帮的忙。
三年前,她刚来这个城市。
没工作,没住处。
是陈锐提起的:“有个学妹刚毕业来这边,挺不容易的,你看能不能帮帮忙。”
我托了关系,帮她投了陈锐公司的简历。
面试之前,我还帮她改了自我介绍。
她入职那天,请我和陈锐吃了顿饭。
席间她一直叫我“苏姐”。
“苏姐,真的太感谢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