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成了亲戚里第一个“万元户”,后来又开了小工厂,成了别人口中的“林老板”。
可那笔钱,他绝口不提。
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更让我妈心寒的是,的态度。
她不仅没有替我妈说过一句话,反而还在外面跟邻居亲戚说,我妈这个大儿媳妇小气,不知道帮衬小叔子。
说我妈手里攥着钱,眼睁睁看着小叔子为了几百块钱愁白了头。
黑的,被她说成了白的。
恩情,被他们当成了理所应当。
就连我妈的善良,成了她小气自私的罪证。
妈妈说着说着,再也控制不住,泣不成声。
她说,她不是心疼那笔钱。
她是心疼自己当初那一片真心,竟然喂了狗。
她是恨自己当初的愚蠢和天真,把一群白眼狼当成了亲人。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很久很久,我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。
那是我爸,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“我他妈就是个!”
“我就是个瞎子!聋子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。
“苏晴,我对不起你……我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”
他抱着我妈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
这秘密似淬毒利刃,直接撕碎了父亲心底最后那点亲情期盼。
它炸毁了他心中那座名为“愚孝”的牌坊。
让他看清了,他一直敬畏的母亲,和他一直帮扶的弟弟,是怎样一副丑陋、贪婪的嘴脸。
他一遍遍地道歉,一遍遍地发誓,说一定要为她讨回这个公道。
在门后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原来,我妈的隐忍和心死,源在这里。
原来,这个家看似平静的水面下,掩藏着如此肮脏的过往。
许久之后,客厅的灯亮了。
我爸走到我的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我打开门,看到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所有的懦弱、犹豫、挣扎,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锐利的冰冷和决绝。
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晚晚,你白天说的对。”
“这次,爸听你的。”
“我们把所有的事情,都摆到明面上,跟他们说清楚!”
5
父亲的转变,快得像一场风暴。
他不再等待,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。
他亲自打电话给爷爷,声音平静但坚定。
他说,这个周末,他要开一次家庭会议。
把所有的事情,一次性都说开,掰扯明白。
他特别强调,请二叔林建国和二婶王丽,务必到场。
爷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,最后只说了一个“好”。
周末那天,我们一家人,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准备。
爸爸从衣柜最深处,翻出了他结婚时才穿过一次的西装,郑重地穿上。
他对着镜子,一遍遍地打着领带,镜子里的人,陌生又熟悉。
妈妈也换上了一件她压箱底的新衣服,还破天荒地化了个淡妆。
那抹淡淡的口红,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
我和弟弟,也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。
我们不像去参加一场家庭战争,更像是要去出席一个庄重的典礼。
一场与过去彻底切割的典礼。
当我们一家四口,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老宅门口时,气势上就已经压了对面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