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妈妈扬手一挥。
那只小熊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，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雪堆上。
刚好落在我的“头”顶。
“不！！！”
弟弟哭喊着扑过去，想要捡回小熊。
妈妈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，把他拖进屋。
“进屋！不许捡！让她和她的破烂一起在外面反省！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大门重重关上。
一周过去了。
气温开始回升，阳光变得刺眼。
家门口的那个雪堆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
原本覆盖在上面的洁白，变得灰暗、肮脏。
那只被扔在上面的小熊，已经掉在了一旁的泥水里，变得脏兮兮的。
邻居李阿姨出门买菜，路过我家门口。
她捂着鼻子，皱着眉看了看那个雪堆。
正好妈妈出门倒垃圾。
“哎，林慧啊，”李阿姨叫住妈妈，“你家门口这是堆的什么啊？怎么有股……怪味儿？”
那是一种腐烂的、腥臭的味道。
虽然天冷，但经过一周的发酵，那种味道已经掩盖不住了。
妈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。
“嗨，那是昭昭堆的雪人。这孩子不懂事，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垃圾。”
“昭昭呢？好几天没见着了。”李阿姨探头往院子里看。
“去她外婆家了。”
妈妈撇撇嘴，“这孩子野，管不住。为了公平，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，才知道家里的好。”
李阿姨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林慧，不是我多嘴。昨天我看见有野狗围着那个雪堆转，赶都赶不走。你还是赶紧清理了吧，怪瘆人的。”
妈妈脸色一变，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。
“真是个扫把星，人走了还留个烂摊子恶心我。”
“行，我这就让老许出来铲了。”
妈妈转身回屋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为了公平，等她回来，这铲雪的钱得从她零花钱里扣！”
我飘在李阿姨身后，看着她摇着头走远。
她大概也觉得不对劲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爸爸拿着铁锹出来了。
他看起来很憔悴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这几天他总是做噩梦，梦见我在雪地里哭。
他走到雪堆前，那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“呕——”
爸爸呕了一声，捂住口鼻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味儿……”
他举起铁锹，准备铲下去。
就在铁锹即将触碰到雪堆的一瞬间，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雪堆消融了一大半，露出了一块布料。
那是灰色的睡衣。
爸爸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件睡衣，是他买给我的。
当时妈妈说：“为了公平，弟弟买了新球鞋，给昭昭买件睡衣吧，反正她在家里穿给谁看都一样。”
爸爸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却又不敢相信。
他扔下铁锹，慢慢地蹲下身。
伸出一手指，颤巍巍地想去触碰那块布料。
就在这时，屋里传来了妈妈的尖叫声。
“老许！快进来！阳阳晕倒了！”
爸爸像是触电一样，猛地缩回手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露出一角的布料，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