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赶紧跑过去抱起孩子,小声地哄着。
“张伟,别骂孩子,孩子懂什么呀。”
晚上,我妈想给孩子换尿不湿。
张伟从电脑前抬起头,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游戏。
“换什么尿不湿?那玩意儿一个好几块钱,你当我是开银行的?”
“老家不是有旧被单吗?剪了当尿布,用完了手洗,省钱又透气。”
我妈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。
“这大冷天的,水冷得刺骨,尿布不了啊。”
张伟头也不回。
“不了就用炭火烤,农村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吗?就你讲究多。”半夜里,我挣扎着起身想喝水。
路过洗手间时,我看到微弱的灯光下,我妈蹲在小板凳上。
她的手满是冻疮,肿得像胡萝卜。
她正把手伸进冰冷的自来水里,一下一下用力搓洗着那些尿戒子。
水盆里的水,冷得冒着白烟。
我妈疼得直抽气,却不敢发出声音,怕吵醒客厅沙发上打游戏的张伟。
我扶着墙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这个男人,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?
寒来得特别凶猛。
老小区的暖气管因为压力太大,半夜突然爆裂了。
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我蜷缩在被子里,感觉伤口一阵阵阴冷地疼。
女儿的小脸被冻得通红,哭声都变得细弱了,像猫叫一样。
我妈心疼坏了,在柜子里翻腾了半天。
她找出了当初我结婚时带过来的那个老式“小太阳”电暖气。
虽然样子旧了点,但通电后红彤彤的,散发着救命的热气。
我妈小心翼翼地把电暖气放在床边,对着我和孩子。
她自己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毛衣,手脚不停地揉搓着,想让自己暖和点。
“婉儿,别怕,暖和点就好了。”
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,心里满是酸涩。
就在这时,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张伟下班了。
他一进门,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们冷不冷,而是直奔玄关处的电表。
“怎么转得这么快?”
他脸色阴沉,冲进卧室。
当他看到亮着的电暖气时。
“谁让你们开这个的?”
他怒吼一声,声音大得要把房顶掀翻。
我吓得一哆嗦,孩子也被惊醒了,放声大哭。
“张伟,暖气坏了,孩子冻得受不了,开一会儿怎么了?”
他本不理会我的解释,冲过来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抬起脚,狠狠一脚踢在电暖气上。
电暖气被踢得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,火红的石英管撞在床沿上,瞬间碎了一地。
滚烫的碎片差点飞到我妈的脚上,她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“生了个赔钱货,还学会矫情了?”
张伟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你知道这玩意儿多费电吗?一度电一块多,你开一天得多少钱?”
“我每天在外面看人脸色,赚钱容易吗?你们倒好,在家当少享福?”
我妈红着眼眶,走过去想捡碎片。
“张伟,是妈不好,妈不知道这东西费电。妈就是怕孩子冻感冒了,看医生更贵……”
张伟一把推开我妈。
“农村人就是事多!没见过世面的东西,知道城里电费贵不?你那破家一整年也用不了这么多电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