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。
十几年的难堪全部回到我的脑海，想甩都甩不掉。
所以刚刚看到她又给我女儿剪成那样后才会那么怒火中烧。
可她本不以为意：
“你有病啊，那时候你才几岁，你知道个屁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我继续瞪着她：
“从小到大，同学们都嘲笑我，他们都叫我男人婆。
“我去女厕所被人赶出来，说我是变态。
“我去男厕所，男生们又故意调戏我强行拖我裤子。
“那十几年，我从来不敢在人多的时候上厕所，我总是憋得受不了都要回家。
“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做朋友做同桌。
“你说我知道什么？”
3
她终于有了一丝心虚，她开始狡辩：
“这些都是小问题，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。
“我要养活你们姐弟，我不容易啊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我继续质问她：
“所以你就每年年底卖我的头发给苏大强买新衣服？
“刘金花，我还是你亲生的吗?
“你卖就卖了，难道不能给我多留一点吗？非要给我剪成寸头吗？
“你知道我每次开学去学校就跟上刑一样吗？”
她不敢说话了，因为她没有任何理由站的住脚。
苏大强试图帮着她指责我：
“大姐你嘛啊。
“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来翻旧账。
“今天过年，别为了几头发搞得不开心。”
我还没说话，就听到苏大强的儿子苏俊拍着手笑：
“哈哈哈，安安你好好笑啊，你的头发怎么比我还短？
“你不是姐姐了，以后你就是哥哥，哥哥。”
女儿哭得更委屈了。
我知道她平时有多宝贝她的头发。
我知道她多喜欢扎各种小辫子戴各种发卡。
她从出生到现在，除了剃过一次胎头外，我再没有让她留过短发。
我尽心尽力呵护着她，我发誓不会让她因为头发像我小时候那么自卑。
可我怎么都没想到。
我妈居然会对她动手。
我抱着她安慰：
“没事的，安安，头发很快就会长出来的。
“妈妈……”
我话还没有说完，俊俊又笑了：
“安安，你以后上厕所不要蹲着了，你得跟我一起站着尿。”
他一边说还一边脱了裤子对着我女儿：
“看，你得这样。”
我飞快捂着女儿的眼睛，指着大门看向苏俊：
“滚！我叫你滚，听到没有？”
苏俊哇地一声扑到我妈身上：
“，姑姑她欺负我，她赶我走。”
4
我妈伸手就是一巴掌朝我打来：
“苏晨雨，你真是反了天了。
“大年三十把我头发剪成这个样子，还要赶我大孙子走。
“你到底要嘛?”
脸颊辣地疼。
女儿还在掉泪却伸手来摸我的脸，我心疼地把她带回房间。
在衣柜里翻了很久很久，终于找到一顶带着假发的帽子。
我给女儿戴在头上：
“安安，别哭，头发很快会长出来。
“明天妈妈就带你去买很多很多好看的帽子好不好？”
她依然在哭，但是却乖巧地点了头。
安抚好她之后，我才关上门回到客厅。
我妈哭的声音比安安还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