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追上去：“蓉蓉！你别走啊！你走了妈怎么办？”
陈蓉在门口回头，看了婆婆一眼，又看了陈旭一眼。
“妈，你也是。”她声音冷下来，“既然房子是人家的，你就别赖着了。实在不行，让陈旭给你租个房子。”
“租房子？”婆婆声音尖了，“我儿子在那边不是买了……”
陈旭猛地打断：“妈！”
婆婆闭嘴了。
但已经晚了。
陈蓉也听见了，她看了陈旭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然后她推开门，拉着赵建国走了。
门关上。
客厅里剩下三个人。
我，陈旭，婆婆。
报警器还在茶几上，红灯一闪一闪。
我看着陈旭。
“那边买了房？”我问，“哪边？”
8
陈旭开始躲我。
早上我起床时，他已经出门了。晚上我睡下后，他才回来。客房门总是关着，婆婆在里面看电视，声音开得很大。
但有些东西躲不掉。
比如账单。
周六早上，我在客厅茶几下面发现了一个信封。没封口，露出半截纸。
我抽出来看。
是信用卡账单。陈旭的。
最低还款额一万二，到期三天后。
账单明细列得很长：
餐饮消费：三百、五百、八百……几乎每天都有。
酒店消费：两笔，每笔一千多。
购物消费：某奢侈品店，四千六。
还有一笔大额转账：五万，收款方是“陈蓉”。
我把账单放回原位。
走进书房，打开电脑。
登录税务局官网，输入陈旭的身份证号，查询个税缴纳记录。
页面加载。
数字跳出来。
月收入两万三，年终奖一栏是空的。
但我知道，他们公司往年年终奖至少六万。
我截图，保存。
然后打开微信，找到一个备注“财务部小王”的联系人。
发消息：“王姐，方便问个事吗？”
对方很快回复：“林姐？你说。”
“陈旭他们部门今年的年终奖，发了吗？”
“陈旭？”对方停顿了几秒，“他啊……他今年没年终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具体我不清楚，但听说他上半年有个出了问题，客户投诉到总部了。领导很生气，把他奖金全扣了。”
我打字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上个月就定了。他没跟你说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回，“谢谢王姐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林姐，你……还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，“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关掉聊天窗口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电脑屏幕。
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的脸。
平静的，没有表情。
晚上七点，陈旭回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个快餐盒。看见我在客厅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妈吃饭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吃了。”我说。
他松了口气，往客房走。
“陈旭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背影僵住。
“有事？”
“聊聊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，脸上堆起不耐烦：“聊什么？我累了。”
“聊钱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看了你的信用卡账单。”我直接说，“最低还款额一万二，三天后到期。”
陈旭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