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国，你看我穿这件红裙子好看吗？”
苏婉穿着一件白裙站在梧桐树下，裙角飞扬，笑得比阳光还灿烂。
那时候的她皮肤白得发光，眼角那颗泪痣更像是上帝吻过的痕迹。
我那时是个傻小子，只会挠着头傻笑：“好看，婉婉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我们结婚了。
她真的好美。
在我眼里，她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，最耀眼美好的姑娘。
那是我们最幸福的子。
直到……那场大火。
记的笔触变得凌乱，纸张上还有早已涸的泪痕。
林浩翻到下一页。
那天，我刚下班回家，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红头绳。
可还等我没进巷子，就看见冲天的火光。
浓烟滚滚，哭喊声震天。
“着火了！老赵家着火了！”
“里面还有孩子！赵家那个小胖子还在里面！”
是邻居家着火了。
那个叫赵强的小胖子，被困在二楼哭得撕心裂肺。
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，只有苏婉。
我的傻婉婉，她连湿毛巾都没来得及捂就冲了进去。
“婉婉！别去！”
我疯了一样往里冲。
但我晚了一步。
我看见苏婉，我的婉婉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件白裙，像一只白蝴蝶一样冲进了火海。
“婉婉！别去！”
我嘶吼着想冲进去，嗓子都破了。
可周围的人死死拉住了我。
“林子！火太大了，进不去了！”
“轰隆！”
一声巨响，房梁塌了。
我的心也跟着塌了。
等消防队把人救出来的时候，我几乎认不出那是谁。
赵家那个小胖子被苏婉死死护在身下，除了脸上熏黑了点毫发无伤。
而苏婉……
她的后背、脸上，被烧得血肉模糊。
那件白裙成了黑色的焦炭，嵌在她的肉里。
医院里。
医生拆纱布的那天，我站在旁边，腿软得站不住。
随着纱布一层层揭开，露出来的不再是那张宜嗔宜喜的脸。
而是一张红黑相间、坑坑洼洼、五官扭曲的面孔。
旁边的小护士“啊”了一声，手里的托盘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那是惊恐，是厌恶，是生理性的反胃。
苏婉没有镜子，她看不到自己。
但她听到了护士的尖叫，感觉到了周围瞬间的死寂。
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脸。
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，把她的头按在我的怀里。
“别看，婉婉……”
“别看……”
我哭得像个孩子。
但我知道，她迟早会看到的。
可我不知道的是。
出院后的子，才是噩梦的开始。
苏婉出院那天戴着厚厚的面纱。
哪怕是这样，走在路上依然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了吗？这就是老林家那个媳妇。”
“哎哟，听说脸都烧烂了，跟鬼一样。”
“这下完了，这辈子算是毁了。”
回家后。
她不敢出门，不敢见人。
可是，生活总要继续。
在我的安慰下，照顾下。
她终于有了点恢复的迹象。
有一天，她鼓起勇气想去看看那个被她救下来的孩子。
她提着一篮子鸡蛋，敲开了邻居家的门。
门开了。
那个叫赵强的小胖子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