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我的眼睛还能看见美丑,只要我还能看见这世间的色彩。
她在面对我的时候就永远是自卑的,是痛苦的。
她眼里的光,灭了。
可我想让她活下去。
我想让她在我面前,能重新抬起头来。
如果这世上的目光都是刀子。
那我就把自己的眼睛废了,把刀子折断。
哪怕,那是装的。
3.
林浩翻页的手指有些僵硬。
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诊断书。
【视神经受损,永久性失明。】
他似乎猜到了什么,不敢继续往下翻。
我看着林浩平静道:“往下看。”
记里的字迹变得潦草,那是我想出那个疯狂计划后的记录。
诊断书是假的。
是我托关系找那个当医生的老战友开的。
老战友当时骂我:“林建国,你是个疯子!”
“好好的眼睛你说瞎就瞎?你以后工作怎么办?子怎么过?”
我笑着递给他一烟:“老张,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瞎,她就活不下去。”
“而且她要是死了,我活着也没意思,你就当救了两条命吧。”
老张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当然,我没有真的去弄瞎自己的眼睛。
那样太傻。
我还要赚钱养家,还要照顾她。
我是八级钳工,厂里技术大拿。
我和厂长谈妥。
让他帮忙在我瞎了后找借口说只要耳朵还在,我就能听出机器故障。
技术顾问,居家办公,工资照发。
这是秘密。
最后,我要的是一场完美的“工伤”。
因此那天在车间,我故意没戴安全帽。
在那松动的钢管掉下来的时候迎头撞了上去。
血流得满脸都是。
醒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医院了。
眼前蒙着纱布。
苏婉守在床边,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“建国,你醒了?你吓死我了!”
她来了。
从那天以后,她都不敢出门。
但听到我受伤的消息后,她还是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这辈子最长的一场戏。
我伸出手,在空中胡乱抓着。
“婉婉?婉婉你在哪?怎么不开灯啊?”
苏婉愣住了。
“建国,现在是白天啊……”
我继续演,声音里带着惊恐:“白天?”
“可是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?”
“黑的,全是黑的!”
那一刻,我感觉到了苏婉的僵硬。
医生来了,是老张。
他拿着那张伪造的诊断书叹了口气。
“视神经受损,可能……永久失明。”
苏婉瘫坐在地上。
我躺在床上,感受到了苏婉的难以置信和崩溃。
我的心里在滴血,但我必须演下去。
我开始发脾气,摔东西。
像每一个刚失明的人一样暴躁。
然后是认清现实的颓废。
“我瞎了,我成废人了。”
“婉婉,你走吧,别管我这个瞎子了。”
我在赌。
赌苏婉对他人的责任感,胜过她对自己的厌弃。
赌她被需要的感觉能压过自卑。
我赌赢了。
苏婉没有走。
她擦了眼泪,握住了我的手。
那只满是伤疤的手,第一次没有躲闪紧紧地抓着我。
“我不走,建国。”
“以前是你照顾我,现在该换我做你的眼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