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小口吃着,忽然抬头,语气担忧。
“妈,妹妹出去好一会儿了。以她的做题速度,卷子早该做完了,怎么还不敲门?外面那么冷,要不……我去看看吧?”
我心里一紧,看向妈妈。
妈妈头也没抬,又给姐姐舀了一勺汤。
“看什么看。外面冷,你别出去,再冻着了。”
姐姐蹙着眉。
“可是妹妹她……”
“这个温度冻不死人!”
妈妈打断她。
“你忘了?前两天,她非要在外面堆雪人,拉都拉不回来,玩了三个多小时!把你都折腾得感冒了。这才多久?让她在外面好好反省,非得长长这个教训不可!”
“不是的!”
我冲到妈妈面前,对着她喊。
“姐姐那天本没有感冒,她后来还偷偷吃了冰淇淋!她只是不想让你们陪我玩……”
可没有人听我在说什么。
爸爸想起什么似得皱眉。
“你妈说得对。琪琪这孩子,学习态度不端正,还找借口,这毛病不能惯。”
姐姐低下头,嘴角极小地弯了一下,再抬起时又是满满的忧虑。
“那……妹妹她知道错了吗?她要是现在认错,能不能让她进来?我有点担心……”
妈妈拍拍她的手。
“潇潇,别管她,我们吃饭。等她实在受不了了,自然会敲门。”
我飘到姐姐面前,死死盯着她那双和我一模一样,此刻却盛满虚假关切的眼。
客厅里,暖意融融,欢声笑语。
我的身体,在那个不大的狗窝里,一点点变冷,变硬。
而他们,在讨论下一个节目好不好笑。
2
电视里的春晚主持人开始倒计时。
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
新年了。
客厅里传来零落的碰杯声,爸爸笑着说“新年快乐”。
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红包。
一个给了沈潇,一个随手放在了餐桌上。
爸爸忽然抽气,看向窗外。
“外头雪好像大了,让琪琪回来吧。”
“现在知道心疼了?就是你们一个两个心软,她才敢一次次糊弄!”
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没有阻止爸爸。
爸爸拧开了门锁,他探出身子。
“琪琪?”
空荡荡的。
他低头,脚边是那沓卷子。
白色的纸页上,已经盖了一层薄雪。
爸爸愣住了。
妈妈也走了过来,看到那沓积雪的空白卷子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沈琪!”
她连名带姓地喊我的名字。
“人呢?我就知道,她就会偷奸耍滑,一刻都待不住!”
她一步跨出门,冷风激得她哆嗦了一下,怒火烧得更旺。
“她肯定是跑那去了!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我飘到她身边,徒劳地辩解。
“我没有跑,妈妈,我在这里,我冷得动不了了……”
妈妈本听不见。
她一脚踢开那沓卷子。
“她一道题都没做,肯定是我刚关门就跑出去了。”
她口起伏着,转向爸爸。
“我就说这孩子心思不正,学习不上心,告状倒是积极!我跟你妈关系为什么这么僵?还不是她总在中间两头传话,搬弄是非。小小年纪,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些!”
“妈妈,我没有打过小报告。”
我委屈的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