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这家的保姆吗?
我吸了一口气。
站起来。
把地扫完了。
那年的除夕夜,我在厨房哭了一次。
没人看到。
4.
生活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。
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事。
但每一件小事都在磨。
婆婆的嘴碎。
“你看人家小张的媳妇,多会说话。”
“你挣那点钱还不够你自己花的。”
“你妈家什么条件啊?也没见帮衬帮衬。”
陈远的和稀泥。
“她说她的,你听你的。”
“她年纪大了,你多担待。”
“一家人嘛,别计较。”
小姑子的理所当然。
她住了一年半,不交水电费、不买菜、不做家务。
我提过一次。
“陈悦在我们家住了快两年了,是不是该——”
话没说完,婆婆的脸就黑了。
“她是我女儿!住自己哥哥家怎么了?”
“你们家有几间房我不知道吗?挤不下?那你出去住!”
陈远在旁边。
一句话没说。
晚上我问他:“你就不能说句话?”
他叹了口气:“她是我亲妹妹,总不能往外赶吧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是我老婆啊,你跟她计较什么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你妈欺负我,你说让让她。妹占便宜,你说别计较。那什么时候轮到你让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:
“你是我老婆,你不让着点我家里人,谁让?”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不是委屈。
是清醒。
我忽然想起来,这五年,我往这个家投了多少钱。
我打开手机,一笔一笔翻转账记录。
装修:六十八万。
婆婆住院费:四万二。
家里常开销(菜钱、水电费、物业费):我出了大头,五年下来差不多二十万。
小姑子“借”的钱:三万六,一分没还。
给婆婆买的衣服、保健品、零食:五年加起来七八万。
陈远车子的保险、油费,有一半是我出的:六万多。
我算了一个数字。
一百二十万。
五年。
一百二十万。
而这五年,陈远给过家用:每月五千。
五年就是三十万。
我出了一百二十万,他出了三十万。
这笔账,从来没人算过。
因为他们觉得,这是我“应该”做的。
5.
最后一稻草,是那盒燕窝。
我妈生。
我在网上挑了很久,买了一盒即食燕窝。三千块。
不算贵,但是心意。
快递送到家,我还没来得及寄出去。
婆婆看见了。
“这什么?”
“给我妈买的生礼物。”
她拿起来翻了翻。
“燕窝?三千块?”
她看着我,眼神变了。
“你给你妈买三千的燕窝,给我买过什么?”
“妈,您上个月生,我给您买了那件羊绒衫——”
“羊绒衫?那玩意儿我穿着扎。”
她把燕窝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有钱给你妈买燕窝,怎么不想着给我买点好的?”
“妈,这是两码事——”
“什么两码事?”她的声音高了起来。“你嫁到陈家,就是陈家的人!你妈那边,过年过节意思一下就行了。你倒好,三千块钱的燕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