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大声辩解,我想告诉所有人,是她沈曼草负了我!
可还没等我张嘴,两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。
“你是赵建国?”他冷冷地问。
“我是。”
“跟我们要一趟,有些话,领导想问问你。”
不等我拒绝,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我,直接把我塞进了一辆面包车。
车子开进了厂后的红砖小洋楼区。
我被带进了一栋独栋小楼。
一进门,暖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饭菜香。
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这哪里是家,简直就是皇宫。
地上铺着带花纹的地板革,沙发是真皮的。
“三转一响”,这里全齐了。
墙上挂着的一幅黑白结婚照,相框上还裱着金边。
照片上,沈曼草依偎在志刚怀里,笑靥如花。
我死死地盯着照片右下角的期。
下一秒,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那天红旗沟下大暴雨,我为了给她凑那笔“急需”的住院费,冒雨走了三十里山路去县医院卖血。
抽完血,我晕倒在路边,醒来后喝了一碗凉水,又淋着雨走回村里。
我以为她在医院受苦,心疼得整夜睡不着。
原来,那天她在洞房花烛夜。
警卫员把我推进一间书房,锁上了门。
“老实待着,领导一会儿就来。”
书房里烟雾缭绕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我看到书桌上放着还没抽完的红塔山,旁边是喝了一半的茅台酒。
拉开抽屉,我想找纸笔写这满腹的冤屈。
却看到一张“关系证明”,盖着红旗沟公社的公章,期是半年前。
上面写着:“兹证明知青沈曼草与贫农赵建国无任何恋爱关系,纯属同志友谊……”
为了能在城里落户,嫁进部家庭,她竟然伪造了这种东西!
我瘫坐在地板上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想起两年前的麦收时节。
沈曼草累得晕倒在麦场上,脸色煞白。
我背着她,在崎岖的山路上跑了十里地去卫生所。
她趴在我背上,眼泪打湿了我的后脖颈。
“建国,你对我这么好,我要是负了你,我就不是人。”
在知青点漏风的土房里,我们俩围着一个小火盆烤火,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。
我把红薯最甜的芯抠出来喂给她,自己吃皮。
她红着脸,在油灯下给咬破了手指给我写了一封。
“生生世世,永不分离。”
这八个字现在还在我贴身的口袋里放着。
可是现在,我觉得那些就像是个笑话。
门锁响动,我猛地抬起头。
进来的是现在的沈主任。
那个陪我吃糠咽菜的姑娘,已经死在了红旗沟的冬天里。
3
沈曼草手里端着一杯茶,神情有些疲惫。
“建国,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
“你也看到了,现在的子才叫人过的子。在红旗沟那种地方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”
“所以你就骗我?”我从地上站起来,声音颤抖,“你为了过这种子,连做人的良心都不要了?”
沈曼草轻笑了一声:“良心能当饭吃吗?良心能让我不用在大冬天洗全村人的衣服吗?”
她走近一步,把茶杯放在桌上,“建国,你也别怪我。我爸妈因为成分问题受了多少罪,我必须要翻身。志刚能给我这一切,能帮我家,你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