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确实没气。
我在想另一件事。
十二条“管理问题”。
赵明远一个空降的，来了不到一年。他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列出十二条来“搞”我？
他不了解我。
他不了解我的工作。
他不了解我的团队。
唯一了解这些的人，是我身边的人。
是周雅琳。
她不是“也今天才知道”的。
她是“帮他准备”的。
那天晚上回家，我又翻了一遍周雅琳那条“对不起”的消息。
删了。
但有一件事我要感谢她。
她让我明白了——这不是“组织调整”。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。
赵明远要我的位子。
周雅琳给他递了刀。
可问题是，他要我的位子，什么？
星辰年营收2.3亿，在公司内部已经是最大的了。他做副总裁的，权力够大了。
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踢出去？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答案。
三天后，答案自己送上门了。
4.
被调到产品支持部之后，我每天最无聊的工作就是整理各部门提交的采购报销单。
周四下午，我在系统里审一批采购合同。
大部分都是常规的——服务器采购、云服务续费、测试设备。
翻到第十七份的时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采购方：星辰组。
供应商：鑫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。
合同金额：三百八十万。
内容：AI模型训练数据采购及标注服务。
三百八十万。
数据采购我是最熟的。星辰的训练数据，我在的时候一直用的是两家固定供应商——清源数据和博云科技。合同都是我亲自谈的，每年总花费不超过两百万。
鑫远信息科技。
我从来没听过这家公司。
三百八十万。
比我之前两家加起来还多将近一倍。
我随手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。
成立期：去年三月。
赵明远是去年二月入职的。
法定代表人：孙美琪。
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十秒。
孙美琪。
赵明远的妻子。
我在去年公司年会上见过她。赵明远介绍她的时候，她笑得很客气，说“叫我美琪就好”。
赵明远的妻子开了一家公司，在赵明远入职一个月后成立，然后拿到了星辰组三百八十万的采购合同。
巧合？
我不信。
我开始往回查。
产品支持部有个好处——所有部门的采购报销都要经过这里。
之前没人在意，因为这个部门本来就是走流程的。
但现在我在意了。
我花了三天，查了过去一年星辰组的所有采购合同。
鑫远信息科技一共签了五份合同。
第一份：三百八十万，数据采购。
第二份：二百二十万，算法咨询服务。
第三份：三百一十万，系统集成测试。
第四份：四百六十万，安全审计与合规报告。
第五份：三百三十万，客户定制化解决方案。
加起来。
一千七百万。
一年之内，一家刚成立的公司，从星辰拿走了一千七百万。
法人是赵明远的妻子。
我明白了。
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踢出去。
不是因为我“管理能力不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