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句话有问题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嫂子,那是我自己买的房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张丽笑着说,“但你一个人也住不完。”
“我自己买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张丽挑了挑眉,“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?”
我妈接话了:“就是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你哥那边住着挤,你让让怎么了?”
我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我就走了。
走的时候,我听到身后张丽跟我妈说:
“你看他,就这性格,怪不得找不到对象。”
我妈笑了。
“别理他,他从小就犟。”
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我站在楼道里。
站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我喝了两罐啤酒,打了一夜的游戏。
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在这个家里,我就是个提款机。
提款机不需要有感受,不需要有房子,不需要有尊严。
只需要出钱就行。
我开始减少跟他们联系。
电话不怎么接,微信不怎么回。
过年也不回去了。
我以为,只要我躲远一点,他们就拿我没办法。
我错了。
4.
过完年没多久,张丽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。
一开始是软的。
“周远,小雅想叔叔了,来家里吃个饭呗。”
我说忙。
“周远,妈最近身体不好,你回来看看呗。”
我说周末再说。
然后是硬的。
“周远,你什么意思?过年不回来,电话不接,你是要跟这个家断了?”
我没回。
再然后,我妈亲自出马了。
“周远,你到底怎么回事?你嫂子说你不接她电话。”
“妈,我在忙。”
“忙什么忙?你一个写程序的能忙到不接电话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妈,我的房子我不会给别人。”
“谁说给别人了?那是你哥!”
“我哥也是别人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我妈的声音变了。
“周远,你给我听好了。你就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,你的东西就是这个家的。你哥结婚早,负担重,你帮他一把怎么了?”
“你爸当年要不是把好东西都紧着你吃,你能考上大学?”
“你现在翅膀硬了,连亲妈的话都不听了?”
我听着。
一个字没说。
我爸当年紧着我吃?
我从小穿的都是周磊剩下的衣服。
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贷的款。
我爸最“紧着我”的一次,是我高考前给我买了一箱方便面。
“那时候就你一个人在家,你爸怕你饿着。”
方便面。
周磊高考那年,我爸请了一个月假在家陪读。
好。
方便面。
“妈,”我说,“我的房子不给任何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那之后一个月,消停了。
我以为他们放弃了。
直到警察敲响了我的门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一个月的安静,不是放弃。
是在准备。
5.
警察调查的第三天,老周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小周,来趟所里。”
我去了。
老周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堆材料。
小警察站在旁边,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情况基本查清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这套房子里,确实没有任何未成年人生活的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