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大图片。
我认出了那个签名——林国强。
但签名笔迹旁,还有一个更小的签名批注:林国栋授权。
“这是我爸的签名?”我问。
“看起来是,但我需要原件比对。如果是伪造的……”陈铮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“能追回吗?”
“很难,钱已经出境了。但如果是非法转移,我们可以。”陈铮收起手机,“晚晚,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:第一,拿到你爸的股权;第二,查清资金流向。但这两件事都需要钱——诉讼费、律师费、调查费。”
我苦笑着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:“陈律师,我现在连我爸的医药费都交不起。”
陈铮沉默了几秒:“我先垫一部分。你爸对我有知遇之恩,我不能看着他的女儿被这样欺负。”
“谢谢,但这不够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区,远处那栋最高的双子塔——林氏集团总部,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那曾经是我家的产业。
现在却连我爸的救命钱都要讨要。
“陈律师,”我转身,“如果我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,第一步该怎么做?”
“召开董事会,罢免你小叔的代董事长职务,由你接任。”
“董事会会听我的吗?”
“你有遗嘱,有30%的股权——虽然要三十岁才能继承,但这份遗嘱本身就有法律效力。再加上其他股东的支持……”
“其他股东会支持我吗?”
陈铮犹豫了。
我知道答案了。
04
晚上八点,我拎着从食堂打包的晚饭回到病房楼层。
护工小张不在。
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我,小声说:“林小姐,刚才你家人来了,把护工带走了,说是换一个更专业的。”
“家人?谁?”
“一位姓林的先生,说是你叔叔。”
我心头一沉,快步走向ICU病房。
透过玻璃,我看见我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身上满了管子。旁边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,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。
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。
一天两万多的费用,我还能撑几天?
手机震动,是小叔的微信:「晚晚,给你找了个更好的护工,明天到位。另外,医药费的事我跟医院说了,先欠着,集团下个月资金到位就补。」
我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冰凉。
下个月。
我爸等不起下个月。
我回复:「小叔,我今天见到陈律师了,我爸的遗嘱我看了。」
聊天框上方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持续了一分钟。
但最后发来的只有三个字:「知道了。」
再无下文。
那晚,我在ICU外的椅子上坐了一夜。
凌晨三点,我打开手机,翻出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号码。
备注:周屿。
我爸生前最得力的助理,三个月前被小叔以“业务调整”为由调去了偏远的分公司。
电话响了七声,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,那边传来了声音:
“林晚?”
“周助理,抱歉这么晚打扰你。”
“没事,我刚加完班,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“你爸怎么样了?”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我顿了顿,“周助理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