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，转眼即逝。
这三天里，陈玄几乎足不出户。
白天，他服用养元丹，打坐调息，修复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。
晚上，他研究姜明远临走前留下的一卷《基础封印术图解》，虽然只是入门知识，但对他这个丹帝来说，触类旁通，收获颇丰。
封印术的本质，是用特定的能量结构（符文）引动天地法则，形成“束缚”、“隔绝”或“净化”的效果。
这和陈玄熟悉的丹道有异曲同工之妙——炼丹是用药材组合引动药性法则，封印是用符文组合引动天地法则。
第三天傍晚，陈玄的伤势完全恢复，修为稳固在了炼气五层中期。
而他对封印术的理解，也达到了“入门”级别。
“可以尝试刻画最简单的‘固封符’了。”陈玄看着手中的玉简，若有所思。
固封符，顾名思义，作用是加固现有的封印。虽然效果微弱，但用在西山湖别墅的地下封印上，或许能暂时延缓松动速度。
他正准备动手实践，别墅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。
不是姜明远——约好的是明天早上。
陈玄走到窗边，看到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周福生从驾驶座下来，恭敬地打开后车门。
周振山拄着龙头拐杖，缓缓走出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带云清道士，也没有带任何随从。
只有祖孙两人。
陈玄眼神微凝。
周家，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下楼，打开门。
“周老先生，请进。”陈玄侧身让开。
周振山微微一笑，走进客厅。
周福生跟在后面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
“小友，三不见，气息愈发沉稳了。”周振山在沙发上坐下，目光扫过客厅地面——那里，陈玄正在练习刻画符文的痕迹还隐约可见。
“老先生过奖。”陈玄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不知今前来，有何指教？”
周振山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对周福生使了个眼色。
周福生将礼盒放在茶几上，打开。
里面不是金银珠宝，也不是古董字画，而是——药材。
三株百年野山参，五块品相极佳的羊脂玉，还有一小盒散发着异香的黑色土壤。
“听闻小友前几受伤，这些是周家的一点心意。”周振山说，“人参补气，羊脂玉可辅助布阵，这‘养魂土’……对小友的神魂恢复或有裨益。”
陈玄瞳孔微缩。
养魂土！
这是仙界才有的东西，能滋养神魂，修复灵魂损伤。虽然眼前这一小盒品质很低，但在这个世界出现，已经足够惊人。
周家，果然不简单。
“老先生太客气了。”陈玄没有推辞，“这些礼物，我收下了。但无功不受禄，老先生有何要求，不妨直说。”
周振山笑了：“小友快人快语，那老夫也不绕弯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正色道：“第一，周家想与小友建立长期、稳定的关系。不是之前的试探，而是真正的盟友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周家想请小友，帮忙炼制一种丹药。”周振山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丹方，推到陈玄面前。
陈玄接过丹方，扫了一眼。
“延寿丹？”
“不错。”周振山点头，“老夫今年八十有三，虽然习武强身，但寿元将尽。这延寿丹，可延寿十年。丹方是周家祖传，但三百年来，无人能炼成。”
陈玄仔细看丹方。
药材不算罕见，但炼制手法很特殊，需要以“养魂土”为媒介，引动服用者的生命气息与丹药共鸣。
确实是延寿丹，但只是最低级的一品延寿丹，最多延寿十五年。
而且，这张丹方有缺陷——缺少关键的“凝魂草”，强行炼制，成功率不足一成。
“丹方不全。”陈玄放下纸，“缺一味主药。”
周振山眼中精光一闪：“小友果然懂行。不错，丹方确实残缺，周家找了三百年的‘凝魂草’，杳无音信。不知小友可有……替代之法？”
陈玄沉默。
替代之法，他有。
以丹帝的手段，用养魂土配合几种常见药材，可以模拟凝魂草的部分效果，将成功率提升到五成。
但代价是，延寿效果减半，最多延寿七年。
而且，会消耗他大量神魂之力。
“有。”陈玄最终点头，“但成功率只有五成，延寿效果最多七年。而且，我需要时间准备。”
周振山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激动之色：“七年……足够了！小友需要什么，尽管开口！周家倾尽全力也会办到！”
“不急。”陈玄说，“我先要处理完手头的事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着周振山：“老先生，可以，但我需要知道周家的‘底’。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关于镇魔狱、钥匙、还有三百年前的事？”
周振山沉默良久。
最终，他缓缓开口：“周家的先祖，是三百年前‘镇魔盟’的成员之一。”
镇魔盟？
陈玄心中一动。
“天地大变，灵气枯竭，修真界分崩离析。”周振山的声音带着沧桑，“一部分前辈选择归隐，一部分选择与国家，还有一部分……像周家先祖，选择融入世俗，以家族形式传承。”
“周家保留了一些典籍和丹方，但传承残缺，很多已经看不懂了。直到三年前，西山湖启动，我们从湖底打捞上来一批古籍，才渐渐拼凑出当年的真相。”
他看向陈玄：“镇魔狱有七把钥匙，散落世界各地。衔尾蛇在收集钥匙，而国家……也在收集。只不过国家的目的，是加固封印，防止魔物出世。”
“那周家呢？”陈玄问。
“周家……”周振山苦笑，“只想自保，延续家族。老夫之所以想延寿，不是贪生怕死，而是周家下一代还未成长起来。我若死了，周家恐怕会沦为其他势力争夺的肥肉。”
这话说得坦诚。
陈玄看着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，忽然有些理解他的处境。
“姜明远前辈，知道周家的来历吗？”陈玄问。
“知道。”周振山点头，“姜老是镇魔盟正统传人，与国家，算是‘官方代表’。他知道周家，但看不上周家这点残缺传承，所以一直没什么交集。”
原来如此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陈玄说，“云清道士，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周振山脸色微变：“他……是‘昆仑散修’一脉的人。周家供奉他，一是因为他的实力，二是因为他承诺，会帮周家寻找凝魂草。”
“昆仑散修？”
“三百年前，昆仑山是修真界圣地之一。灵气枯竭后，一部分人留在昆仑，自称‘散修’，不与世俗往来，但也偶尔派弟子入世历练。”周振山说，“云清，就是这一代的入世弟子之一。”
陈玄点头。
这个世界的水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国家、衔尾蛇、隐世家族、昆仑散修……各方势力盘错节。
而他这个丹帝转世，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老先生，我同意。”陈玄最终说，“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，周家不得涉我的任何决定。”
“第二，我需要周家所有的古籍副本。”
“第三，炼制延寿丹的材料，周家负责搜集，我只负责炼制。”
“第四，炼制成功后，周家需要为我做三件事——具体什么事，我还没想好，但不会违背道义，也不会危害周家本。”
周振山听完，毫不犹豫：“全部答应！”
“那么，”陈玄伸出手，“愉快。”
“愉快！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这一刻，陈玄在这个世界，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盟友”。
虽然这个盟友带着明确的目的，但至少，暂时站在同一阵线。
送走周振山后，陈玄回到客厅，看着茶几上的礼盒，陷入沉思。
延寿丹……
对他来说，炼制不难。
但这是一个信号——向这个世界宣告，他拥有炼制高阶丹药的能力。
到时候，盯上他的人，会更多。
“必须尽快提升实力。”陈玄握紧拳头，“炼气五层，还不够。”
他需要更多的资源，更快的修炼速度。
也许，该去探索另外两个能量异常点了。
苏清月给的资料里，还有两个地点。
其中一个标注着“疑似金属性灵气富集区”，可能会有炼制法器的材料。
另一个则标注着“危险，不建议探索”，但旁边有个小注：“疑似古修士洞府遗迹。”
古修士洞府……
陈玄眼睛亮了。
如果真是三百年前修士留下的洞府，里面很可能有丹药、功法、甚至……法宝！
虽然经过三百年，大部分东西可能已经腐朽，但只要有一两件能用，就是巨大的收获。
“等明天姜前辈来了，请教完封印术，就去看看。”
他打定主意，开始收拾东西，为明天的探索做准备。
深夜。
陈玄正在打坐，忽然心有所感，睁开眼睛。
别墅外，有陌生的气息靠近。
不是周家的人，也不是国家的人。
那股气息阴冷、隐晦，像潜行在黑暗中的毒蛇。
衔尾蛇？
陈玄悄无声息地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月光下，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，正站在别墅外的树林边缘，朝这边张望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，似乎在定位什么。
“追踪印记……”陈玄立刻明白了。
钥匙上有祭司的追踪印记，而钥匙曾经在他身上待过，所以残留了一丝气息。
对方是靠着这丝气息，找过来的。
“萧影。”陈玄轻声唤道。
阴影中，萧影浮现：“主人。”
“外面那个，交给你了。”陈玄说，“留活口，我要问话。”
“是。”
萧影融入阴影，消失不见。
三分钟后。
别墅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，然后归于平静。
萧影提着一个昏迷的黑袍人，从阴影中走出，将他扔在客厅地板上。
陈玄蹲下身，检查黑袍人。
炼气四层，实力一般，身上除了那个罗盘，还有几瓶毒药和一张地图。
地图上，标注着三个红点。
第一个红点，就是西山湖别墅。
第二个红点，在城东，正是苏清月资料里的“金属性灵气富集区”。
第三个红点，在城南山区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疑为‘青云子’坐化之地。”
青云子？
陈玄心中一动。
这个名字，他在周家送来的古籍副本里看到过。
三百年前，镇魔盟的一位金丹期长老，擅长炼器和阵法。
他的坐化之地……
陈玄眼中闪过精光。
看来，明天的探索计划，要改一改了。
“弄醒他。”陈玄说。
萧影抬手，一缕阴影之力刺入黑袍人后颈。
黑袍人浑身一颤，苏醒过来。
看到陈玄和萧影，他脸色大变，想逃，但发现自己被阴影锁链捆得结结实实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陈玄问。
黑袍人咬牙不答。
“不说？”陈玄笑了笑，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，“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丹药呈灰白色，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。
“真言丹。”陈玄说，“服下后，你会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。但副作用是……神魂受损，变成。”
黑袍人瞳孔骤缩。
“我给你三秒钟。”陈玄将丹药递到他嘴边，“三，二……”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黑袍人崩溃了，“是祭司大人派我来的！他说钥匙的气息最后出现在这里，让我来确认！”
“确认之后呢？”
“确认之后……如果找到钥匙，立刻上报。如果没找到，就……就抓住你，带回去。”
“你们祭司，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！祭司大人行踪不定，我们只能通过传讯符联系！”
陈玄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确定他没有说谎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陈玄拿起地图，“青云子的坐化之地，你们知道多少？”
黑袍人犹豫了一下，但在陈玄冰冷的目光下，还是说了：“组织……三年前就发现了那里，但洞府有阵法守护，一直打不开。最近阵法似乎松动了，祭司大人准备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后天。”
后天……
陈玄心中快速计算。
明天学封印术，后天去青云子洞府。
时间刚好。
“谢谢你的情报。”陈玄站起身，对萧影说，“处理掉，净点。”
“是。”
黑袍人惊恐地瞪大眼睛：“你说过不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阴影锁链收紧，勒断了他的脖子。
萧影将尸体拖入阴影，彻底消失。
客厅恢复平静。
陈玄拿起地图，看着上面的三个红点。
西山湖，金属性区域，青云子洞府。
“看来，有的忙了。”
他收起地图，回到房间，继续打坐。
明天，将是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