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狼谷深处的迷雾，终年不散，但越靠近传闻中的四界黑市，雾气反而诡异地稀薄起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、压抑、仿佛掺杂了无数欲望与尘埃的晦暗光线。地面不再是泥土，而是某种坚硬、冰冷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石板，上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、扭曲的古老符文。
空气里飘荡着复杂的气味：劣质丹药的苦涩、金属锈蚀的腥气、各类奇异药材的辛香、兽类皮毛的臊臭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不同种族的体味与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。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嘈杂声、讨价还价的争执、压抑的喘息、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嘶吼或娇媚轻笑。
这里没有天空，只有高不见顶的、仿佛由浓稠黑暗凝聚而成的“穹顶”，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惨白、幽绿或暗红光芒的“星辰”，提供着勉强能视物的照明。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如同从地底生长出来的畸形蘑菇，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——有简陋的石屋、挂着诡异灯笼的木楼、完全由骨骼搭建的棚子、甚至还有悬浮在半空、被锁链固定的金属堡垒。
街道（如果那些蜿蜒曲折、堆满杂物的小径能算街道的话）上，人影绰绰。裹着黑袍、只露出两点幽火般眼睛的鬼族；顶着兽耳、拖着尾巴、眼神警惕或麻木的兽族亚人；身着华美但沾染污迹长袍、神色倨傲或焦虑的人族修士；偶尔还能看到身材纤细、带着非人美感、却行色匆匆、用兜帽或面纱遮掩面容的。更多的是各种奇装异服、气息混杂、分不清种族的家伙，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戒备、贪婪或麻木。
这就是四界黑市，无法之地，欲望之都，罪恶温床。
林炎戴着易容面具，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劲装，周身气息被隐息丹压制在炼体期五层左右，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，毫不起眼。他按照韩刚地图和夜璃的约定，向着“毒瘴林”边缘的乱石坡方向移动，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【初级探查术】在这里受到了极大扰，无数强弱不等、属性各异的气息混杂冲撞，让他无法精确感知。但他能感觉到，暗处有无数目光扫过自己，如同打量货物或猎物。这里遵循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，弱小本身就是罪过。
他避开几处明显有争执或打斗痕迹的角落，绕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店铺和摊贩（比如一个挂着滴血心脏招牌的肉铺，和一个摆满瓶装眼珠的摊位）。在一个挂着“通晓古今”破烂招牌的占卜摊前，他按照夜璃留下的暗号，轻轻敲击了三下摊位的桌角。
摊主是个蒙着面纱、只露出一双浑浊老眼的佝偻老妇，她抬起眼皮看了林炎一眼，嘶哑道：“？问前程？还是寻人？”
“寻人。找一位穿黑衣、用短刃的朋友。”林炎低声道。
老妇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，掌心向上。
林炎放上一块下品灵石。
老妇收起灵石，指了指黑市更深处，一条更加阴暗、两侧建筑如同怪兽獠牙般突出的狭窄巷道：“往‘蛇牙巷’走，第三个岔路口左转，看到挂着破灯笼的石屋，有人在等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林炎转身没入人流。
蛇牙巷名副其实，光线更加昏暗，地面湿滑，弥漫着一股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味。巷道两侧的石屋门窗紧闭，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微光或渗出不明液体。第三個岔路口左转后，环境稍微“正常”了一点，出现了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。很快，他看到了那间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破旧灯笼、毫不起眼的低矮石屋。
他走上前，还未敲门，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。一双熟悉的、漆黑如点墨的眸子在门后阴影中一闪而过。
林炎闪身而入，门立刻关上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张石床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夜璃正坐在桌旁，依旧是那身黑衣，但似乎换了一件更贴身、材质也更柔滑的款式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她脸上也戴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面纱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眸。她手中把玩着那枚鬼牙符坠，符坠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光。
见到林炎，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放松，但语气依旧清冷：“还算准时。路上没遇到麻烦？”
“有点小麻烦，甩掉了。”林炎在她对面坐下，摘下面具，恢复了本来面容，长长舒了口气。在黑市这种地方伪装，精神时刻紧绷。
夜璃抬手，指尖玄阴之力溢出，在屋内墙壁上勾勒出几个简易的隔音符文，这才道：“拍卖会就在今晚子时，暗火拍卖行。凭请柬可带一人进入。我们伪装成一对来自偏远地域、偶然得到请柬前来长见识的散修兄妹。你是我‘哥哥’，我叫‘幽夜’，你叫‘林影’。记住，少说多看，不要暴露真实修为和功法特性，尤其你的剑法和那股掠夺气息。”
林炎点头，将夜璃给的隐息丹又服下一颗，将气息稳定在炼体期五层。夜璃也收敛了气息，维持在凝气期三层左右，既不显眼，也足以震慑一些不开眼的小角色。
“拍卖品名单我弄到了一份。”夜璃将一枚玉简推给林炎，“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。”
林炎神识沉入。名单上林林总总数十件拍品，分门别类：功法秘籍、丹药符箓、法器灵材、奇珍异兽、情报消息、乃至……各族奴隶。品级从凡阶到黄阶上品不等，偶有一两件疑似玄阶的压轴之物，标注模糊，引人遐想。
他快速浏览。功法类暂时不需要；丹药符箓虽有不错的，但价格必然昂贵，且他有百草堂玉符和系统，暂时不急；法器灵材中，他看中了一块标注为“雷击木心”的材料，蕴含精纯雷霆之力，或许对紫电剑有提升，也对阴邪有额外克制。奇珍异兽中，有一枚“阴冥鸟”的卵，对鬼修有大用，夜璃多看了两眼。奴隶类……他直接跳过，心中不适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停留在“情报消息”类的一项：【关于‘血灵教’近期在云岚郡及周边活动的部分据点与人员线索（附部分证据）】，起拍价：五百下品灵石。
血灵教线索！这正是他和夜璃都急需的！
“这个，必须拿下。”林炎道。
夜璃点头：“还有这块‘玄阴铁’，对我炼制一件法器有用。‘雷击木心’你若需要，也可竞价。灵石我们加起来有近两千下品灵石（主要是林炎从苏家和黑风寨所得，夜璃也有一部分积蓄），加上一些可以现场折价的材料，应该够用。但记住，黑市拍卖，价高者得是其次，关键是不要露富，不要与人结死仇，拿到东西立刻离开。”
两人又仔细商议了细节，包括竞价策略、撤退路线、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应对方案。
夜幕（黑市的“夜幕”只是穹顶上的“星辰”光芒变得更加暗淡诡谲）降临，子时将近。
夜璃重新戴上面纱，林炎也戴好易容面具，两人气息收敛，如同最普通的低阶散修，走出石屋，融入黑市越发喧嚣的夜色中。
暗火拍卖行位于黑市核心区，是一栋占地面积颇广、由暗红色岩石砌成的三层建筑，外形如同匍匐的巨兽，门口悬挂着两团永不熄灭的幽绿色火焰，映照着进出之人或狰狞、或贪婪、或神秘的面孔。门口有数名气息彪悍、戴着统一黑色面具的护卫把守，最低也是炼体期八层。
林炎出示了那张暗金色请柬。护卫检查无误，目光在夜璃身上略微停留（尽管遮掩了容貌和部分气息，但那窈窕的身段和清冷的气质依旧引人注目），便挥手放行，递过两枚写着号码的黑色木牌：“甲字二十三号包厢。拍卖期间，禁止动武，违者格。”
进入拍卖行，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，显然运用了空间阵法。一层是密密麻麻的散座，此刻已坐了七八成，各色人等混杂，喧哗不已。二层是一圈悬挂着厚重帷幕的包厢，提供给有请柬或身份特殊的客人，相对私密。三层则完全封闭，不知是何用途。
林炎和夜璃按照木牌指引，登上二楼，找到甲字二十三号包厢。包厢不大，但布置精致，有软椅茶几，正面是单向透明的琉璃窗，可以清晰看到下方拍卖台，而外面无法窥视包厢内部。桌上还备有灵茶点心。
两人坐下，静待拍卖开始。透过琉璃窗，可以观察下方散座和部分其他包厢的情况。林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——几个穿着血色镶边袍子、气息阴冷的人坐在散座前排，疑似血灵教外围成员；角落里，一个脸上有蛇形刺青的瘦高男子正阴恻恻地打量着周围，是蛇窟的人；甚至在一个包厢掀开的帷幕缝隙里，他瞥见了一抹熟悉的淡蓝色衣角——是柳梦璃？她怎么在这里？百草堂也对黑市拍卖感兴趣？
夜璃也注意到了柳梦璃，传音道：“百草堂势力遍及各地，黑市拍卖会出现他们的人不奇怪。不要与她相认。”
林炎点头。
子时正刻，拍卖台上光芒大亮。一位身穿暗红色绣金长袍、面白无须、笑容可掬的中年胖子走上台，他气息圆融，赫然是凝气期巅峰！正是暗火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，人称“笑面佛”。
“欢迎各位贵客光临暗火拍卖行！老规矩，价高者得，钱货两讫，出门不认！”笑面佛声音洪亮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，压下了全场嘈杂，“废话不多说，上第一件拍品！”
拍卖会节奏很快。一件件拍品被呈上，有丹药、符箓、残缺功法、奇异矿石、驯服的妖兽幼崽……竞价声此起彼伏，气氛逐渐热烈。林炎和夜璃没有轻易出手，冷静观察。
轮到那块“雷击木心”时，林炎才第一次举牌。这块材料对雷属性修士用处大，但对其他人价值一般，经过几轮竞价，林炎以一百八十下品灵石的价格顺利拿下。
紧接着的“玄阴铁”竞争稍微激烈些，有几个鬼修和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人出价。夜璃不急不缓，每次加价都恰到好处，最终以二百五十灵石拍下。
拍卖继续进行，很快到了情报类拍品。
“接下来，是一份关于‘血灵教’在云岚郡及周边活动线索的情报，附有部分实证。”笑面佛的话让现场安静了一瞬，不少人目光闪烁。“起拍价，五百下品灵石！”
“五百五！”散座前排一个血袍人立刻喊道，眼神不善地扫视四周，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六百！”另一个包厢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“六百五！”血袍人咬牙。
“七百。”林炎平静地举牌。
血袍人猛地回头，看向甲字二十三号包厢，眼神凶厉。包厢有阻隔，他看不到里面，但显然记下了这个号码。
“七百五！”血袍人再次加价。
“八百。”林炎毫不犹豫。这份情报，他志在必得。
“八百……二十！”血袍人似乎有些犹豫，血灵教的情报对他们自己人来说也敏感，但可能涉及到某些他们需要确认或掩盖的东西。
“九百。”林炎直接加价八十，展现出势在必得的姿态。
散座一片哗然，为了一份情报出到九百灵石，有些高了。血袍人脸色铁青，狠狠瞪了包厢一眼，不再出声。另一个包厢也沉寂下去。
“九百灵石一次！九百两次！九百三次！成交！恭喜甲字二十三号包厢的贵客！”笑面佛落槌。
林炎松了口气。夜璃传音：“小心，血灵教和可能对此情报感兴趣的人，盯上我们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炎点头。
拍卖会继续，压轴物品登场，气氛达到高。一件疑似玄阶下品的防御内甲，拍出了三千五百灵石的天价。最后一件压轴，竟然是一卷残缺的、标注为“上古鬼道秘术”的玉简，引起了不少鬼修和邪道中人的疯狂竞价，最终被三层一个从未露面的包厢以五千灵石拍走。
拍卖会结束。林炎和夜璃没有立刻离开，在包厢内等待了片刻，直到大部分人都开始退场，才混在人群中下楼，前往后台交割。
交割很顺利，付出灵石，拿到“雷击木心”、“玄阴铁”和那份记载血灵教线索的玉简。林炎检查玉简无误，立刻收好。
两人正要离开交割处，旁边通道里，迎面走来三人。为首者，正是刚才竞价失败的那个血袍人，他身后跟着两名眼神阴鸷、气息在炼体期九层的同伴。三人有意无意地堵住了去路。
“朋友，拍了好东西啊。”血袍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林炎（易容后的），“血灵教的情报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。识相的，原价转给我，交个朋友，如何？”
“拍卖行的规矩，价高者得。东西既已归我，便不劳费心。”林炎声音沙哑，模仿着中年人的腔调，同时身体微微侧移，将夜璃护在身后半位。
“规矩？”血袍人冷笑，“在黑市，实力才是规矩。看你修为不过炼体期五层，带着个凝气期三层的小妞，就敢拿烫手山芋？不如让我替你们保管保管？”他身后两人向前近，气息锁定了林炎和夜璃。
周围其他交割完毕的人见状，纷纷避开，不愿惹麻烦。拍卖行的护卫在不远处冷眼旁观，只要不在场内动手，他们便不会涉。
“滚。”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只一个字，却带着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和凝气期修士的威压，让两名炼体期九层的脚步微微一滞。
血袍人脸色一变，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强势。他眼珠一转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两位，实不相瞒，那情报涉及我教一些内部事务，流落在外对谁都不好。我愿意出一千灵石回购，如何？”他试图利诱。
“不卖。”林炎脆利落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血袍人眼中凶光一闪，“跟上他们！出了拍卖行范围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林炎和夜璃不再理会，径直向外走去。那三人果然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。
走出暗火拍卖行，外面是黑市更加混乱的街道。林炎和夜璃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突然加快脚步，拐入一条人流量较大的主道，随即又迅速钻入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。
身后三人急忙追上。
小巷尽头是一堵高墙，看似死路。
“看你们往哪跑！”血袍人狞笑，与两名同伴呈品字形围了上来，灵力涌动，显然准备动手。
然而，林炎和夜璃脸上却毫无惊慌之色。
夜璃忽然抬手，鬼牙符坠幽光一闪，一股无形的玄阴力场瞬间笼罩小巷，隔绝了内外声响与部分气息。同时，她另一只手快速掐诀，地面上浮现出数个早已布置好的、简易却阴毒的“玄阴陷灵阵”符文，黑气升腾，缠向三人脚踝！
“有埋伏！”血袍人大惊，想要挣脱，却发现那黑气如附骨之蛆，不仅迟滞行动，还在不断侵蚀灵力！
林炎动了！他等的就是这一刻！面具下的眼神冰寒如刀，炼体期六层巅峰的修为不再掩饰，气血轰然爆发！紫电剑出鞘，雷光炸响！
“流光掠影！”
不再是之前示弱的炼体期五层！剑光分化，数道虚实难辨的紫色电芒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，瞬间笼罩向那两名炼体期九层的敌人！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！
那两人正被陷灵阵困扰，猝不及防，只来得及仓促格挡。
“噗！噗！”
雷光克制阴邪，加上剑法迅疾诡异，两人瞬间中剑，一人肩膀被洞穿，雷劲肆虐，惨叫着倒地抽搐；另一人肋下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，血如泉涌，失去战力。
“凝气期？！还有雷法？！”血袍人骇然失色，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！他不过凝气期二层，面对能瞬间重伤两名炼体期九层手下、且拥有诡异阵法和雷剑的林炎，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衣女子，毫无胜算！
他转身就想跑，但陷灵阵的黑气已经缠绕上来。
夜璃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，白皙的手指轻飘飘地点向他眉心。指尖未至，一股冻彻灵魂的玄阴寒意已让他思维冻结。
“饶……”命字还未出口。
夜璃指尖一点黑芒没入其眉心。血袍人身体一僵，眼中神采迅速黯淡，皮肤浮现一层薄薄的黑霜，直挺挺地倒下，气息全无。夜璃直接以精纯玄阴之力冻结摧毁了他的神魂！
净利落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林炎迅速在三具尸体上搜索，找到一些灵石、毒药和血灵教的低级身份令牌，再无他物。夜璃撤去阵法，弹出一缕黑色火焰，将三具尸体烧成灰烬，连同血迹一起处理净。
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时间，小巷很快恢复了寂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走。”夜璃收起符坠，两人迅速离开小巷，混入主道的人流，七拐八绕，确认没有尾巴后，才朝着暂时藏身的石屋方向返回。
回到石屋，启动隔音符文。林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摘下有些破损的易容面具（刚才战斗气劲冲击所致）。夜璃也取下面纱，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战斗后的冷冽红晕，更添艳色。
“情报。”夜璃伸手。
林炎将那份玉简递给她。夜璃神识沉入，片刻后，眼中寒光闪烁：“果然！血灵教在云岚郡的据点不止矿洞一处！这上面标注了三个可疑地点，其中一个就在‘毒龙潭’附近！另一个在邻郡，还有一个……竟然在郡城‘云岚城’外的一处庄园！他们好大的胆子！”
“毒龙潭……”林炎想起那张地图，“看来那里果然是关键。郡城的据点……或许更核心。”
“还有，”夜璃继续道，“情报提到，血灵教似乎在秘密搜集几种特殊体质的生灵，包括‘净灵体’、‘纯阴之体’、‘兽王血脉’等，用途不明，但可能与某种古老的‘血祭唤魔’仪式有关。柳梦璃……”
两人同时想到了柳梦璃那特殊的“净灵体”气息。难道血灵教的下一个目标，或者目标之一，是她？
“必须提醒她。”林炎沉声道。
“用百草堂玉符传讯，匿名。”夜璃道，“不要暴露我们自己。”
林炎点头，取出柳梦璃给的白色玉符，凝聚神识，将关于血灵教可能针对特殊体质者、尤其是“净灵体”的警告信息，以加密方式烙印进去，然后激发了玉符的传讯功能。玉符微微一亮，随即黯淡下去，信息已传出。至于柳梦璃能否收到，何时收到，就看天意了。
做完这些，两人开始清点此次拍卖所得和后续计划。
“雷击木心”和“玄阴铁”到手。血灵教情报价值巨大。还额外获得了千余灵石（从血袍人身上搜得）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。
“接下来，去毒龙潭？”林炎问。
夜璃沉吟：“毒龙潭是险地，我们需要更多准备。我的‘玄阴铁’需要找人炼制成‘玄阴刺’，你的‘雷击木心’也可以尝试融入紫电剑，提升威力。黑市里有炼器师，但鱼龙混杂，需要找可靠的。另外，关于血灵教搜集特殊体质的情报，或许可以在黑市的情报贩子那里再打听打听，看看有没有关于‘兽王血脉’或‘纯阴之体’的线索。”她说着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炎。
林炎心中一动。夜璃是鬼族，似乎还是特殊的玄阴之体？她自己会不会也是目标？
似乎看出他的想法，夜璃淡淡道：“纯阴之体在鬼族中也属罕见，我自有掩饰之法。况且，想打我的主意，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和一丝冰冷的意。
林炎看着她清冷绝艳的侧脸，心中那份悸动再次浮现。他走过去，很自然地伸手，握住了她放在桌上、微微有些冰凉的手。
夜璃身体一僵，却没有挣脱，只是抬起那双点漆般的眸子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林炎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目光灼灼。
夜璃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，冰冷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依旧很凉，但掌心传来的一丝细微的颤抖和回握的力度，却让林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谁要你保护。”她偏过头，耳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，声音低不可闻，“先顾好你自己吧……笨蛋。”
昏暗的石屋内，两人双手交握，彼此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交融。窗外是黑市永恒不变的喧嚣与危险，窗内却流淌着一丝难得的宁静与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