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……”唐榛的声音激动。
苏云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光。
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！
雷战和谢辞能断了她们嫁人的路，难道还能断了她们自己挣钱的路不成？
“走！”苏云栖从床上一跃而起，胡乱地蹬上鞋子，“去看看那个服务社，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！”
“现在？”
“就现在！”苏云栖一把拉住唐榛，“他们以为把咱们的鱼塘抽了，咱们就得乖乖滚蛋？做梦！咱们不仅不走，还要在这大院里，在他们眼皮子底下，扎下来！”
这股狠劲，瞬间把唐榛也给点燃了。
对！凭什么要走！
她们又没犯法，还能被两个欺负死？
两人说就，直接冲出了宿舍楼。
朝着广播里说的军区服务社跑去。
服务社的位置不算偏，就在家属区和训练场中间的岔路口上，是一排独立的红砖瓦房，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，上面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字都快看不清了。
还没走近，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两人推门进去，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
屋里光线昏暗，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木头货架，上面稀稀拉拉地摆着些东西。
左边是用品，几块包装纸都发黄的肥皂，几卷颜色暗沉的卫生纸，还有几支孤零零的牙刷。
右边是食品，几罐看不清牌子的水果罐头，几包软趴趴的饼，角落里一个筐子里还放着几颗蔫头耷脑的白菜。
整个服务社，突出一个萧条和破败。
柜台后面，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、体态微胖的中年妇女正低着头，手里拿着毛线针，旁若无人地织着一件灰色的毛衣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同志，你好。”苏云栖上前一步。
那售货员不耐烦地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。
“买什么？”她的口气很不耐烦。
“我们就是随便看看。”苏云栖脸上挂起笑。
“不买就别乱摸，摸坏了你们赔不起！”售货员说完，又低下头去织她的毛衣，把两人当成了空气。
唐榛气得直咬牙，这什么态度！怪不得生意这么差！
苏云栖却不生气，她绕着货架走了一圈，越看眼睛越亮。
在她这个来自后世、见惯了各种营销手段的人看来，这哪里是什么亏损的服务社，这简直就是一座未被开发的金矿！
位置绝佳！垄断经营！客源稳定！
暴殄天物！简直是暴殄天物！
唐榛走到她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姐，这地方……也太破了。能行吗？”
“破才好，才有改造的空间。”苏云栖的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商品，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。
“系统，”唐榛在心里默念，“扫描该服务社的潜在商业价值。”
【滴——正在扫描……场地评估中……客流量分析中……消费潜力评估中……】
【扫描完毕。结论：该服务社经营模式僵化，货物种类单一，服务意识落后。若采用全新经营模式，优化供应链，引入爆款商品……预计整改后，月利润率可达300%以上。】
唐榛倒吸一口凉气，她猛地抓住苏云栖的胳膊，激动地在她耳边把系统的结论复述了一遍。
300%！
苏云栖听完，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。
“盘下它！”她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。
林婉儿和两个女伴走了进来，她们显然也是听到了广播，过来看热闹的。
当看到苏云栖和唐榛也在这里，林婉儿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哟，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两位‘大忙人’啊。”她故意扬高了声音，引得那售货员也抬起了头。
“怎么？相亲的路走不通，就想来搞点歪门邪道了？”林婉儿走到货架前，“就你们这样，还想做生意？别到时候把裤子都赔掉了，哭着回村里去。”
她身边的女伴也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婉儿姐，你看她们那样子，就是一副穷酸相，还想学人当老板？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苏云栖转过身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“林同志说笑了。我们姐妹俩只是觉得，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挣钱吃饭，不丢人。”
她往前一步，目光直视着林婉儿。
“劳动不分贵贱，倒是有些只会唱歌跳舞的，离了那个舞台，怕是连饭都不会做了吧？我们就算生意赔了，回村里去，刨地种田也能养活自己。你呢？林同志，要是哪天文工团不要你了，你又能什么？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不仅把林婉儿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就连旁边柜台后那个一直低头织毛衣的售货员，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诧异地看着苏云栖。
门口刚好有几个训练结束路过的小战士，听到里面的动静，也停下脚步朝里看，脸上都带着几分认同。
这个年代，劳动最光荣的思想深入人心。苏云栖这番话，直接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”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就是个投机倒把的村妇！”
“我们是不是投机倒把，得领导说了算。”苏云栖懒得再跟她废话，拉着唐榛就往外走，“榛榛，我们去找后勤处的领导谈谈。”
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，林婉儿气得直跺脚，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……
后勤处办公楼。
苏云栖和唐榛打听了一圈，才知道这事归谁管。
很不巧，负责这次服务社整改招租工作的，正是刚接手后勤整顿工作的谢辞，而拥有最终签字拍板权的，是雷战。
冤家路窄！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怕什么！现在是她们求着办事吗？不！是她们在给后勤处解决一个亏损的烂摊子！
她们花了一个小时，用招待所的信纸，写了一份简陋但条理清晰的“服务社承包经营策划书”。
拿着这份策划书，两人直接闯进了后勤处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群军官正在开会，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两个女人，全都愣住了。
主位上，雷战正把一条腿大喇喇地架在会议桌上，姿态张狂。他旁边，谢辞正端坐着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们身上。
雷战放下了腿，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策划书，扫了一眼，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想做生意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一脸倔强的苏云栖。
“行啊，就在这儿立个军令状。敢不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