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战北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保卫处?”
“是!”小李的腰杆挺得更直了,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。
“我就让他们这么说的!我说那个小姑娘来路不明,还四处打听部队部的消息,形迹可疑,像是敌特分子派来的探子!”
“孙明勇一听这话,脸都白了!”
“前台的人还‘好心’地提醒他,说这事儿可大可小,现在保卫处正在严查呢,让他这个‘家属’最好也离远点,别被牵连了!”
小李绘声绘色地描述着,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当时的场景。
“那孙明勇吓得啊,屁滚尿流地就跑了!临走前还跟前台撇清关系,说他本不认识什么南方来的小姑娘,让保卫处千万别找他!”
“哈哈哈哈!团长,您是没看见他那怂样!简直笑死我了!”
小李说到最后,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觉得,这简直是他当警卫员以来,得最漂亮的一件事!
兵不血刃,就让那个渣男吓破了胆,还主动撇清了关系!
陆战北听完,脸上的寒冰也融化了几分。
他抬手,在小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。
“得不错。”
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但从小李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就能看出,这句夸奖的分量有多重。
“都是团长您领导有方!”小李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陆战北没再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个开始。
用“敌特”的名头吓唬孙明勇,只能暂时让他不敢再来纠缠。
但这个隐患,并没有被彻底除。
只要苏软软一天没跟他撇清关系,那个姓孙的,就始终是一颗埋在他们身边的定时炸弹。
迟早有一天,会爆。
而他,必须要在爆炸之前,把引信彻底拆除。
陆战北的目光,再次变得深沉而锐利。
看来,有些事情,不能再拖了。
他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,既能让那个小丫头彻底对孙明勇死心,又不能对她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。
这很难。
但再难,也得做。
他转过身,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。
那里,有他想要守护的人。
这个认知,让他的心,莫名地安定了下来。
“小李。”他再次开口。
“到!”
“继续给我盯死了那个姓孙的!”陆战北冷冷地命令道,“他不是想订婚吗?他不是想当厂长的女婿吗?”
“我要知道他订婚宴的所有细节,时间,地点,请了哪些人。”
“另外,去把拥军食品厂最近一年的采购账目,给我弄一份过来。要最详细的那种。”
小李虽然不明白团长为什么要一份食品厂的账目,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。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转身飞快地跑了。
走廊里,又只剩下陆战北一个人。
他靠在墙上,从口袋里摸出那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的烟,丢进了垃圾桶。
心里,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。
孙明勇,你不是喜欢往上爬吗?
不是喜欢风光体面吗?
那我就在你最得意,最风光的时候,把你从云端,狠狠地拽下来!
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,摔个粉身碎骨!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军区医院的内科病房,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。
每天,炊事班长老张都会准时准点地,提着保温饭盒,送来三餐外加两顿宵夜。
小米粥、南瓜糊、鱼肉泥、鸡汤面……换着花样地做,每一样都炖得软烂入味,香气扑鼻。
一开始,还是陆战北亲自喂。
后来苏软软身体好了一些,能自己拿勺子了,陆战-北就坐在她对面,像个监工一样,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吃。
她吃得慢了,他会皱眉。
她吃得少了,他会沉下脸。
苏软-软怕他,每次都像完成任务一样,努力地把碗里的东西全都吃光。
在这样高强度的“填鸭式”喂养下,效果是显著的。
不过短短一个星期,苏软-软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,渐渐红润了起来。
原本瘦得硌手的身体,也似乎长了那么一丁点肉,抱起来的时候,不再是轻飘飘的一把骨头了。
她的精神也好了很多。
不再整天昏昏沉沉地睡着,偶尔还能扶着墙,在病房里慢慢地走几步。
只是,她依然很怕陆战北。
只要陆战北在,她就乖得像个鹌鹑,大气都不敢喘。
只有在陆战北离开,那些好心的护士姐姐或者大娘阿姨来看她的时候,她才会露出一点点属于十八岁少女的活泼和娇憨。
这天,王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,找到了陆战北。
“陆团长,好消息!”
王医生一脸喜色,把报告递了过去。
“苏同志恢复得非常好!各项指标基本上都正常了。肺炎也控制住了,再观察两天,没什么问题的话,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出院?
陆战北拿着报告的手,微微一顿。
这两个字,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……茫然。
是啊,她病好了,就该出院了。
这本该是件天大的好事。
可为什么,他的心里,非但没有一丝喜悦,反而……空落落的?
出院了,她要去哪里?
回她南方的家?
可她现在这个样子,一个人怎么走那么远的路?路上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?
留在这里?
可她在这里无亲无故,除了他,再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。
王医生看出了他的疑虑,笑着说道:“陆团长,你是在为苏同志出院后的去处发愁吧?”
陆战-北没有否认,只是沉着脸,点了点头。
“这确实是个问题。”王医生也收起了笑容,严肃起来,“医院的床位很紧张,她既然康复了,肯定不能一直占着。但是让她一个人住招待所,我也不放心。”
军区招待所人员混杂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就苏软软那副单纯好骗的样子,一个人住在那,简直就是羊入虎口。
两人正沉默着,旁边一个路过的年轻军官,是陆战北手下的一个连长,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,笑着拍了拍陆战北的肩膀。
“嗨!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!团长,这有啥好愁的?”
“咱们部队不是有家属院吗?脆,让苏同志先去你那儿住几天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