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来了。
我在客厅喂，听到门响。
赵磊去开门。
“妈，你来了。”
婆婆进来，扫了一眼客厅。
“也不知道收拾收拾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不是“孩子好不好”。
不是“你身体怎么样”。
是嫌我家乱。
我忍了。
“妈，你坐。我给你倒水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，拍在茶几上。
我低头一看。
白纸，手写的字。
“欠条。兹借赵家彩礼二十八万元整，结婚时已给付。”
下面是空白的签名栏。
我愣住了。
“妈，这是……？”
“彩礼。”婆婆坐下来，语气很平淡，“二十八万，当初给你们家的。现在该还了。”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还？”
“彩礼本来就是走个过场。”婆婆看着我，“你们家收了，现在人也嫁过来了，钱该还回来了。”
孩子在我怀里打了个嗝。
婆婆看了她一眼，皱了皱眉。
“女儿啊。”
就两个字。
然后她把欠条推到我面前。
“签个字，钱打到我卡上就行。”
我看着那张欠条，又看了看她。
四十二天。
她没来看过一次孩子。
没打过一个电话。
没问过一句“你身体怎么样”。
来了，第一件事，要钱。
我把孩子放到婴儿床里。
“妈，彩礼是给我的，这个钱——”
“什么叫给你的？”婆婆提高了声音，“那是我们赵家的钱！走个过场给你，你还真当是你的了？”
我转头看赵磊。
他站在旁边，一句话没说。
“赵磊，你说句话。”
他不看我。
“那个……妈说得也有道理，彩礼嘛，确实是……走个过场。”
走个过场。
我听到这四个字，心里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一声响了。
“走个过场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赵磊低着头，“而且家里确实需要这笔钱。”
“需要？”
“你弟赵鹏要结婚。”婆婆接过话头，“女方要二十六万彩礼，我们家哪拿得出来？你这二十八万不正好？”
我这二十八万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要回去。
是要给小叔子娶媳妇。
我看着婆婆理所当然的脸。
看着赵磊躲闪的眼睛。
忽然觉得很冷。
“妈，我不签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签。这钱是我的，不还。”
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“林念！”
“这钱是我的。”
我把那张欠条拿起来，撕了。
婆婆站了起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妈，你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好好好。”婆婆指着我，“你等着。”
她摔门走了。
赵磊站在原地，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跟我妈说话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来要钱，你觉得没问题？”
“那钱本来——”
“别说‘走个过场’了。”
我的声音在抖。
“四十二天。你妈四十二天没来看过一眼。来了就要钱。你觉得这正常？”
赵磊不说话了。
“你晚上想清楚，到底站哪边。”
我抱起孩子，进了卧室。
关上门的时候，我听到客厅里，赵磊在给婆婆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