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注册公司的时候，材料是他去递的。”
我明白了。
当年注册公司，周正主动揽了跑工商的活。
他拿的是我签好字的协议。
但递上去的，不是协议。
是他伪造的借款合同。
从第一天起，他就没打算让我当股东。
从第一天起。
我卖掉爸妈留给我的房子。
跑客户。谈合同。做方案。怀着孕还在出差。
他在背后改我的文件，做假账，偷我的钱。
“苏姐。”小杨看着我，“对不起。他让我改账的时候，我应该告诉你的。”
“你怕他？”
“我怕丢工作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。
我拿好U盘，站起来。
“小杨，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包括你知道我来找过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走出咖啡厅。
天很蓝。
风很大。
我站在路边，深吸一口气。
六千三百万。
我的一半，三千一百五十万。
他还我三百万，说借款已清。
周正。
你当我是什么？
6.
回到家，我把U盘进电脑。
文件很多。
三年的财务数据，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。
我不是学财务的，但我看得懂数字。
2022年，净利润820万。报给我的：180万。
2023年，净利润1600万。报给我的：200万。
2024年，净利润2100万。报给我的：250万。
每年都在涨。
每年报给我的，都只有真实数字的零头。
差额呢？
差额到了两个地方。
一个是“管理咨询费”。
收款方：莉远管理咨询有限公司。
我查了一下。
莉远公司。法定代表人：陈莉。
周正老婆的公司。
每年从启辰转出去的“管理咨询费”——
2022年：三百万。
2023年：六百万。
2024年：九百万。
三年一千八百万，全部转进了他老婆的口袋。
另一个是“技术服务费”。
收款方：磊恒科技有限公司。
法定代表人：王磊。
周正的小舅子。
三年转了八百万。
一千八百万加八百万，两千六百万。
通过两个壳公司，从启辰抽走了两千六百万。
而我，一分钱没见过。
我关上电脑。
坐在椅子上。
天黑了。
客厅没开灯。
老公回来了，看到我坐在黑暗里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开灯。”我说。
灯亮了。
他看到我的表情，愣了一下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把事情告诉了他。
全部。
伪造借据。两套账。假分红。壳公司。股权转移。
他听完，脸色铁青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去找他什么？”
“揍他！”
“揍完呢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揍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我说，“他犯的是刑事罪。合同诈骗。伪造公司文件。挪用公司资金。”
“那就报警。”
“报警是最后一步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我要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设一个局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什么局？”
“他现在以为自己赢了。转了三百万给我，以为一切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