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，你动手也终究是不对的。”
“你看，要不这样，我们到办公室里，好好谈谈，争取把这个误会解开？”
他开始和稀泥了。
“误会？”我冷笑一声，
“我儿子被她着跪了一整节课，被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，被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进行人格羞辱，你管这个叫误会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，掷地有声。
“而且，这不是第一次。”
我低下头，轻轻撩开儿子额前的刘海，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细小疤痕露了出来。
“上个月，我儿子被她罚站，额头撞在桌角，缝了三针。”
“她告诉我是孩子自己不小心。我当时信了。”
“大上个月，我儿子带去学校的水壶丢了，回来跟我说不敢告诉老师，因为张老师说，弄丢东西的都是‘废物’。我也只当是童言无忌。”
我的目光重新投向教导主任，那目光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，我一次又一次地忽视了孩子发出的求救信号。但今天，就在刚才，我亲耳听到了，也亲眼看到了。所以，王主任，这件事，没得谈。”
我抱起身体还很虚弱的儿子，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。
走到门口，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教导主任。
“我今天来，只提两个要求。”
“第一，学校必须就张莉对我儿子造成的身体和精神伤害，进行公开道歉。”
“第二，立刻开除张莉。这种人，不配为人师表。”
教导主任的脸上露出了极为为难的神色。
他搓着手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陈阳妈妈，这个……张老师她……她的背景，有点特殊……”
“我不管她有什么背景。”我直接打断了他，“我只知道，她伤害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如果学校不能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，我不介意把这段录有校长声音的录音，以及我儿子身上所有的伤，一起送到教育局，送到各大媒体平台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们就不只是谈论一个老师的师德问题了，而是贵校的声誉问题。”
我抱着儿子，冷冷地留下一句话。
“你们，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我再也不看他们一眼，径直走出了教室，留下身后一地鸡毛和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。
3
回家的路上，陈阳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把脸埋在我的怀里，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雏鸟。
我能感觉到他在无声地流泪，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臂上，灼烧着我的皮肤，也灼烧着我的心。
回到家，我给他放好了洗澡水，想让他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。
给他脱衣服的时候，我才看到，他稚嫩的膝盖上，已经跪出了一大片青紫色的瘀伤。
旧的痕迹还没褪去，又添了新的。
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里，又酸又涩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我到底都忽略了什么？
我这个自诩为孩子撑起一片天的母亲，到底有多失职？
我把他轻轻放进浴缸，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身体。
他全程都很乖，不哭也不闹，只是眼神空洞，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。
晚上，他做了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