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报价780。
那天中午，方芮请全部门喝茶。
“一点点”的波霸绿，大杯，加椰果。
她端着托盘，一杯一杯往每个人桌上放。
放到我桌前时，停了一下。
“程意，你是不是不喜欢喝甜的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我下次给你点无糖的。”
她又笑了。
方芮爱笑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看着像个好相处的姐姐。
可是从那天起，我开始留意一些事情。
比如每个月月底，方芮会拿着一叠采购审批单去找郑经理。
门关上，半小时后出来，审批单上全是红色的“同意”。
比如方芮的包。
入职那年她背的是帆布袋，第二年换了Coach，去年生那天背了一只酒神。
Gucci酒神，中号，我在商场看过，标价一万六。
我没有多管。
采购部的事，轮不到一个来了八个月的新人管。
直到她举报了我。
举报的时间点很有意思。
就在我提议更换矿泉水供应商的第三天。
旧供应商是杰丰，4块钱一瓶，合同签了三年，自动续约。
我找了另一家，同品牌同规格，2块5一瓶，还包送货上门。
我把比价表发到部门群里。
方芮回了一个“收到”的表情包。
第二天，举报信就到了人事。
1块5。
她连这1块5都不放过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，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。
罐壁冰凉，贴在额头上，我闭了一会儿眼。
然后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。
里面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。
我从第一天入职就开始用了。
每一笔经手的采购订单，我都留了原始报价单的复印件。
纸质的，扫描的，截图的，按月份排。
八个月。
厚了三厘米。
这个习惯是我大学审计课老师教的。
“做采购，最怕的不是别人查你，是你自己说不清。”
我合上文件夹，拉开电脑，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取名叫“年终总结”。
03
被举报的第四天，部门里的空气开始变味了。
倒不是有人当面说什么。
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变化。
茶水间原本有两张桌子、八把椅子，中午大家一起吃外卖。
现在我端着饭盒走进去，总是只剩一个位子——最靠近门口、紧挨着垃圾桶的那个。
“这儿有人。”坐在旁边的赵姐指了指椅子上的外套。
每次都是不同的外套。
我笑了笑，端着饭盒回了工位。
第五天，方芮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@所有人近期公司在查采购合规，大家注意一下流程哈，有问题及时沟通，不要自己做主换供应商。”
没有@我，但谁都看得出来。
群里十几个“收到”排成一列。
第六天，发生了一件更蹊跷的事。
我整理上个月的采购对账单，发现有一笔订单对不上。
一批A4打印纸，系统里显示我审批的数量是200箱，但供应商送货单上写着300箱，签收人是方芮。
多出来100箱。
单价42元，多了4200块。
我翻了三遍系统记录。
200箱，没有错。
但系统里还有一条修改记录。
修改时间：10月15，13：12。
那天是我被叫去人事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