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，我在小区地库发现我的车左前轮瘪了。
蹲下一看，轮胎侧壁有一道两厘米的口子。
不是扎钉子。
是刀割的。
我报了警。
警察来了，做了笔录，说会调监控。
三天后告诉我：地库监控那个角度正好有盲区。
盲区。
真巧。
我换了轮胎，花了480块。
加上那道划痕的补漆费，1200块。
加上这些天每天的停车费。
总共花了差不多2000块。
为了两毛钱。
值得吗？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凌晨两点，我坐在书桌前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。
收费数据、壳公司股权链、消防照片、威胁录音。
我把所有文件复制了三份。
一份传云盘。
一份拷进U盘。
一份——
我拨了唐敏的电话。
“敏姐，你睡了吗？”
“刚剪完片子。怎么了？”
“你那个民生调查栏目，还缺选题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说。”
我从头说了一遍。
停车费、壳公司、消防隐患、被威胁、被割轮胎。
唐敏听完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禾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手里这些东西，够做一期重磅了。但你想清楚，这事一旦上了电视，没有回头路。”
“我没打算回头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U盘明天给我。咱们见面聊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把那张A4纸从抽屉里拿出来。
股权链的最上面，我加了一个名字。
赵鹏飞。
然后画了一个圈。
06
唐敏比我想得更专业。
她看完材料，没急着说话。
咖啡喝了一半，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，列了张清单。
“你现在手里有的：收费小票、壳公司工商信息、消防隐患照片、被威胁的录音。缺的：停车场内部收费系统的数据、鑫达物业的银行流水、赵鹏飞跟钱志远的关系证据。”
“银行流水我拿不到。”
“不用你拿，税务局会查。你举报了对吧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好。消防隐患这块最好再补点实地素材。我的摄像师可以跟你去一趟。”
“不，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。摄像师去太扎眼。”
唐敏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你在跟什么人作对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赵鹏飞在本地经营十几年了，人脉很广。”
“他再广，也广不过法律。”
唐敏笑了。
“行，那我这边同步做两件事。第一，联系消防部门，以媒体监督的名义申请检查金茂广场。第二，找律师。我认识一个专打消费维权的，姓方，方博远。很能打。”
“律师费——”
“先别想这个。方律师接过好几个公益诉讼，这种案子他会感兴趣的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递给她那个U盘。
“所有原始材料都在这里。云盘也备份了一份。”
唐敏把U盘接过去，攥紧了。
“禾子，从现在开始，出门注意安全。手机录音随时开着。”
接下来三天，我又去了两次金茂广场。
这一次，我在衣领上别了一个针孔摄像头。
第一次去，我从B2停车场走消防通道上到5楼。
全程拍了：B1层消防通道被纸箱堵了三分之二，1楼应急灯还是灭的，2楼疏散门依然锁着，3楼和4楼的灭火器全部过期，5楼的喷淋管道上落了厚厚一层灰，接口处有明显的锈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