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捡漏
走出古韵斋，苏霜脚步未停，径直朝另一家稍大的古玩店走去。
陈默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，嘴角噙着嘲弄的笑：“苏总，何必白费功夫？我说了，今天你去哪儿，我跟到哪儿。你看上的，我照单全收。”
苏霜眉头蹙紧。
时间已近傍晚，若再被陈默这样纠缠下去，别说挑到合意的寿礼，恐怕连寿宴都要迟到。
正沉吟间，周岩忽然握住她的手，低声道：“老婆，跟我来。”
他牵着她，转身走向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摊。
那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瘦老汉，面前一块褪色的红布上，零零散散摆着十几件沾着泥污的“古物”：缺角的陶罐、锈蚀的铜钱、颜色晦暗的玉牌，还有几卷边角破损的旧书。
苏霜目光扫过，轻轻摇头，委婉低语：“这些东西……来历不明，真假难辨。若是送了赝品给李老，反倒不如不送。”
陈默已踱步跟到摊前，见状嗤笑出声：“苏总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，竟挑这种地摊货给李老爷子贺寿？若是让李老知道您送的是赝品假货，别说，怕是连苏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。”
那摊主一听不乐意了，抬头瞪向陈默：“这位客官怎么说话呢？我这儿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，件件是真品！不懂就别乱说，坏了我的生意你赔啊？”
旁边几个地摊的小贩也纷纷帮腔：“就是！咱们在这条街摆摊十几年了，从来都是真材实料！”
“看你穿得人模人样，怎么张嘴就喷粪？”
“再胡说八道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陈默脸色一沉。
身后一名随从立刻上前半步，厉声道：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！这是鼎恒地产的陈少！再敢出言不逊，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“陈少？”
摊主愣了一下，气势稍弱，但周围其他小贩却纷纷围拢过来，目光不善地盯着陈默三人。
他们虽然忌惮陈家，可断人财路犹如人父母，谁也不想让人坏了整条街的生意。
一时间，气氛剑拔弩张。
周岩却似浑然不觉。
他蹲下身，从摊上拾起一只灰扑扑的陶碗，碗底还沾着涸的泥块。
“老板，这个怎么卖？”
摊主瞥他一眼，又警惕地看了看陈默，含糊道：“这……这可是汉代陶碗，少说也得三万。”
周岩点点头，又拿起一枚锈得几乎看不清纹路的铜印：“这个呢？”
“五万！”
陈默冷眼旁观，心中虽不信这些地摊能有什么真品，但见周岩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，又怕万一真有漏网之鱼被他捡去。
他冷哼一声，对摊主道：“这两件，我出双倍，都要了。”
摊主一愣，顿时眉开眼笑：“好嘞！陈少大气！”
周岩也不争，放下铜印，又拿起一本封面残破的线装书：“这本呢？”
摊主眼珠一转：“这……这是明代孤本，八万！”
陈默毫不犹豫：“十六万，我要了。”
周岩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向陈默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：“不愧是陈少，不仅接手我不要的女人，连这种赝品假货，也抢着当宝贝收。”
陈默脸色骤青，正要发作，却见原先古韵斋的掌柜正好从店里出来。
他立刻叫住对方：“掌柜的，你来说说，这几件东西可是真的？”
掌柜的赔着笑，小心道：“陈少，不瞒您说，这条街的地摊……十件里十一件是假的。偶尔有一两件老仿，也值不了几个钱。”
陈默闻言，中怒火腾地烧起——自己竟被周岩当猴耍，高价买了一堆破烂！
周岩却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隔壁另一个地摊，随手拿起一尊造型拙劣的铜佛，扭头问陈默：“陈少，这个呢？要不要再看看？”
陈默咬牙冷笑：“不必了！既然整条街都是假货，我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。”
他狠狠瞪了周岩一眼，带着随从拂袖而去。
待陈默走远，苏霜才轻轻松了口气，但眉间忧虑未散：“时间不早了，古董既然买不成，我们不如去看看别的贺礼……”
“老婆你信我，跟我来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声音低沉而笃定。
周岩牵着苏霜，走到街尾那个冷清的摊位前。
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靠着墙打盹，面前的红布上只摆了五六件器物，都积着厚厚的灰，看起来许久无人问津。
周岩蹲下身，目光扫过，最后落在一尊约莫巴掌大小、造型古朴的青铜虎符上。
他伸手拿起，掂了掂分量。
老头被惊醒，眯着眼看了看周岩，又瞥见他身旁气质不凡的苏霜，懒洋洋道：“小伙子，好眼力啊。这可是汉代真品，将军调兵用的虎符，少说也得……三十万。”
苏霜闻言，眉头微蹙，不过却也没有说话。
周岩却笑了笑，指尖在虎符表面几处细微的磨损和锈色过渡处轻轻摩挲，运转“灵眼术”，眼底金芒隐现。
果然，这虎符并非汉代之物，而是民国一位仿古高手所制，工艺精湛，足以乱真，但绝非古物。
不过，其艺术与仿制价值本身也不低。
真正让他心动的，是摊上另一件被当作垫布石用的、黑沉无光的长条铁块。
那才是真正的古物。
“老板，您这就不实在了。”
周岩摇头，语气平和却笃定，“这虎符，纹路是仿汉制，但锈色浮、铜质新，是民国时的仿品，最多百来年历史。三千块，我拿走。”
老头眼睛猛地睁大，睡意全无，上下打量周岩：“哟，行家啊？三千……这也太少了点，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。”
“就三千。”
周岩神色不变，“这仿品虽精，但终究不是真古，市场价也就这样。您摆这儿这么久，也没人问津吧？与其继续蒙尘，不如换点实在的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咂咂嘴，露出一副肉疼的模样：“唉……罢了罢了，看你是个识货的，这件宝物与你有缘，就让给你了。三千就三千吧！”
周岩点头，付了钱。
接过青铜虎符后，他随手一指那块垫着的黑铁条：“老板，这个也给我，就当个添头，我拿回去压压纸。”
老头显然没把那黑铁块当回事，挥挥手：“拿去吧拿去吧，就是块废铁，放着还占地方。”
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
周岩将青铜虎符和那黑沉铁条一并拿好，牵着苏霜离开了古董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