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慧姐当年多疼她啊。”
“真是养了个白眼狼。”
一句句指责。
像一把把钝刀子。
试图将我凌迟。
孟慧的哭声适时地响了起来。
“都怪我。”
“都怪我命苦。”
“养了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。”
“我真是瞎了眼了。”
她一边哭，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口。
演得声情并茂。
赵博文立刻扶住她。
红着眼睛对我吼。
“孟夏！你够了没有！”
“你非要死我妈才甘心吗！”
整个客厅。
瞬间变成了对我的道德审判庭。
我。
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被告。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。
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我也真的笑出了声。
我的笑声很轻。
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看着我。
像是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们说完了吗？”
我收起笑容。
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说完了，就该轮到我了。”
我站起身。
从随身的包里。
拿出了一沓文件。
还有一个小小的录音笔。
我把录音笔放在桌子中央。
按下了播放键。
姑姑孟慧尖酸刻薄的声音。
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“你一个月挣两万，一年二十多万，也不缺这十万块钱。”
“你倒好，为了这点钱，三番五次地提，弄得一家人多生分。”
“你这么小气，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？”
录音清晰无比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响亮的耳光。
狠狠抽在孟慧的脸上。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脸色变得惨白。
在座的长辈们。
表情也变得尴尬起来。
他们没想到。
我竟然留了这么一手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。
又将那沓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一张一张。
摆在了桌子上。
“这是三年来，我五次催款的记录。”
“每一次，姑姑都用不同的理由搪塞我。”
“嘴上说着‘快了快了’。”
“转头就在朋友圈里炫耀二十万的彩礼和豪华装修。”
“各位长辈，你们都是明事理的人。”
“你们告诉我。”
“到底是谁，在撕破脸皮？”
“到底是谁，不念及半分亲情？”
我看着孟慧。
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姑姑，你说你把我养大。”
“这份恩情我记着。”
“所以我工作十年，给你和表弟的钱物，加起来超过十五万。”
“这笔账，要不要我给你也打印一份流水出来？”
“我自问，对得起你当年的收养之恩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，你可以把我的钱当成你自己的。”
“更不代表，你可以一边花着我的钱，一边骂我小气！”
“做人，不能这么！”
最后四个字。
我掷地有声。
整个客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孟慧张着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二叔的脸色。
已经变得铁青。
08
二叔孟建国重重地一拍桌子。
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够了！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。
但这份怒火。
却不是对着孟慧。
而是对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