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水渍擦，把碎片扫进垃圾袋，拍了拍手站起来。
“你们继续。”
“不过我建议，最好统一口径。”
“免得到时候学校来查谁发图、谁附和、谁扩散、谁屏摄——”
“再开始互相举报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宿舍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都被封冻。
我没有再说话，回到床上拉起帘子。
一夜无话。
07
“你看到表白墙新帖了吗？”
“是说那个匿名投稿搞霸凌的女生？”
“对对对，还说她把舍友的照片P成丑图群发……”
中午食堂，声音像水一样，一波一波砸进耳朵里。
我端着餐盘，走到角落坐下。
对面的男生抬起头，盯着我两秒，低声和同伴嘀咕：“就是她吧，脸上那几个痘……认得出来。”
我没反驳，也不闪躲。
只是在饭后，点进了【知校表白墙】的主页。
新的一条匿名投稿挂在顶端，爆点十足：
【投稿】 慧远宿舍楼的306女生，长痘就该被霸凌吗？ 有人偷拍她洗完脸的样子发群、P丑图发朋友圈、匿名投稿羞辱…… 不为别的，只因她长了几颗痘。 可惜有人看不见自己的丑——不是脸，是心。
附图一张，打码后的聊天记录与IP轨迹对比。
评论区堪称血海修罗场：
【疯了吧？我都替她尴尬】 【霸凌者就应该反噬她自己】 【拍人丑照发群是几岁行为？】 【痘痘会好，心烂就没救了】 【实名举报江念，这不就是上回那谁跟我吐槽的“滤镜怪”？】 【怪不得我们那晚表演系茶话会上，她笑得那么恶心】
我看到一条评论特别眼熟——
【一张脸再净也遮不住满脸算计】
点进去，是我们学院一个模特队的女生。
她和江念以前是“合拍姐妹”。
现在，倒是切得比谁都快。
江念那天上完课回来，脸上的粉底都裂了，像是早上涂得太急。
她一进门就吼：“谁在表白墙上发的那条？！”
没人说话。
她怒气冲冲走到林依面前：“是不是你？”
林依避开眼神：“不是我。”
“孙蓓？”
“我没账号……”
江念咬牙切齿地转向我：“李知然，是你吧？！”
我正慢条斯理收拾书包，准备去打印室。
“你不是说不玩网暴吗？你自己发的吧？！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没发。”
“那是谁？！谁有她聊天记录和截图？！”
我顿了顿，认真看向她：“我不知道是谁，但——好像大家都知道你做过什么。”
“你很出名啊。”
她的脸“唰”一下变了颜色，眼神带着咬人的狠意。
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：“江念，欢迎来到你曾经最爱的舞台。”
“众目睽睽的那种。”
我走出门，听见她摔东西的声音。
门板震得一抖，墙上的小镜子“哐”地一响，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。
08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！”
江念几乎是吼着冲过来，把我书桌上的鼠标一把扫落在地。
啪地一声，全宿舍安静了三秒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咬牙切齿地盯着我，手指死死地扣着桌沿，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：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