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出了我的手机。
解锁,打开直播软件,按下了那个红色的“开始直播”按钮。
标题,我只用了三秒钟就想好了。
【月子中心直播疯产妇,300元买我一条命!】
3
我将手机不着痕迹地靠在柜台的装饰花瓶上,调整好角度,确保镜头能清晰地拍到每一个人。
周屿还在对着他的粉丝们表演。
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啊,家人们,一点小误会,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我老婆就是有点小情绪,我去哄哄她就好了。”
他说着,转身想来拉我。
我却对着我的手机镜头,开了口。
“大家好。”
“今天,我给大家直播一件事。”
“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的血,值多少钱。”
我伸出一手指,指向那张床单,然后转向陈经理。
“他们说,值三百块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手机屏幕上。
周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我的直播间,因为那个耸人听闻的标题,涌入了大量的观众。
屏幕上,弹幕快速滚动。
【?什么情况?这是在演戏吗?】
【这个标题是真的假的?产妇?三百块买命?】
【这不是网红“宠妻爸”周屿的老婆吗?她怎么自己开直播了?】
【前面的,我从周屿直播间过来的,他那边说是他老婆产后抑郁发脾气,他正在哄呢。】
【发脾气?这状态看着不像发脾气啊,倒像是被得不正常了?】
“苏晚!你什么!快把直播关了!”
周屿的脸色终于变了,他压低声音怒吼道。
我没有理他。
我的表演,才刚刚开始。
我缓缓地走向那张被保洁阿姨举着的床单。
她们被我的举动吓到了,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
我伸出双手,从她们手中“接”过了那张床单。
床单很重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和若有似无的腥气。
我把它捧在怀里。
然后,我举起它,对着镜头,也对着大厅里所有的人。
我学着哈姆雷特捧着骷髅头的样子,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,自言自语:
“流血,还是不流血,这是一个问题。”
“生孩子的女人,就是流血的动物。流血是罪,要被展览,要被审判,要被罚款的…”
我的声音时而高亢,时而低沉,充满了悲怆和荒诞感。
我抱着那张床单,在大厅里缓缓踱步。
“你们看,这红色,多美啊。”
“这是生命的颜色,也是罪恶的颜色。”
“它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,却污染了尊贵的床单。”
“三百块,买断一个母亲的尊严。”
“三百块,定义一次生育的肮脏。”
“三百块,好便宜啊…”
直播间的弹幕满屏。
【!这是疯了吗?行为艺术?】
【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着好想哭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