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听听,多么熟悉的论调。指责受害者,是他的拿手好戏。】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卫航,你还记得,你有多久没叫过我一声‘妈’了吗?”
他总是“喂”,或者脆不称呼。
卫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,随即被更强烈的不耐烦取代:“你又在胡搅蛮缠什么?我工作忙!你能不能懂点事?”
“我懂事?”我笑了,笑声涩,像是枯叶在地上滚动,“我懂事,所以你把你老婆不要的旧衣服扔给我穿。我懂事,所以你们吃着上千块的和牛,我啃着三块五的芹菜。我懂事,所以你儿子航航的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四十万,我连给他买一本八十块的课外书,都得等你批准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锥子,狠狠扎进卫航的心里。
他的脸,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罗菲闻声冲了过来,一把将卫航护在身后,指着我的鼻子尖叫:“你个老东西,你疯了吗!你吃我家的,住我家的,还敢跟卫航这么说话!你有什么资格?当初要不是你瞎搅和,卫航能创业失败吗?要不是你,我们家能是现在这样?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就是个扫把星!白吃白喝的废物!”
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【对,我就是废物。一个把价值二十亿的公司,亲手交到你们这对白眼狼手里的,天字第一号大废物。】
我没再说话,转身回到我的小房间,关上了门。
隔着门板,我还能听到罗菲的咒骂和卫航不耐烦的安抚。
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旧皮箱。
打开,里面是一部款式老旧的翻盖手机,和一本厚厚的通讯录。
我吹掉上面的灰尘,上充电器。
手机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着我布满皱纹的脸。
我翻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名字。
陈山。
我拨通了那个十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惊喜的男声:“……是您吗?秦董?”
我的眼眶瞬间湿润,但声音却异常平静。
“老陈,是我。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把我放在你那里,封存了十年的那个保险箱,打开。”
第二章
陈山,我曾经的首席法律顾问,如今是国内顶尖律所的王牌合伙人。
他办事效率极高。
第二天一早,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就通过最高级别的同城急送,交到了我的手上。
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。
里面,是泛黄的股权转让协议、房产赠与合同、还有一份……人身意外保险单。
受益人,是卫航。
保险金额,五千万。
这是我当年为自己买的。我想的是,如果我哪天不在了,这笔钱,能保他一生无忧。
【秦岚啊秦岚,你真是天真得可笑。你以为你给的是爱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可以随时变现的资产。】
我拿出那部旧手机,对着每一份文件,每一个条款,每一个签名,都仔細地拍了照。
然后,我将照片加密,发送给了陈山。
附言:【准备启动所有协议的“附加条款”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