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跟人也差不多。
“要不这样。”我拿起一颗烟,虽然不抽,但我喜欢拿在手里玩,“你给小瑶打个电话。”
陈宇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给她打电话,让她过来帮你剥。”
“你疯了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陈宇瞪大了眼睛,“别闹了行不行?”
“打不打?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,屏幕上已经拨好了号码,就差按拨通键了。
“你要是不打,我就按了。到时候看看她怎么接这个电话,嗯?”
陈宇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我打……我打。”
他颤抖着接过手机,手指头上有伤,还有腥味,把屏幕都弄花了。
他按下了拨通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。
我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。
响了好几声,那边才接起来。
“喂?陈哥?怎么还没睡呀?”
小瑶的声音懒洋洋的,透着一股子刚睡醒的娇憨。
陈宇拿着手机,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说话呀。”我在旁边催促了一句。
电话那头小瑶听到了:“嗯?那是谁啊?陈哥你怎么不说话?”
陈宇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抖得像是筛糠:“那个……小瑶啊,我……我在剥虾呢。”
“剥虾?”小瑶的声音提高了一点,“这么晚剥虾嘛?陈哥你饿了吗?”
“不是……是……是我媳妇儿让我剥。”
陈宇说完这句话,头深深地低了下去,恨不得埋进那一盆虾壳里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传来小瑶吃吃的笑声:“啊?嫂子让你剥虾啊?那陈哥你好好剥哦,别让嫂子生气啦。”
她本没听懂,或者装作没听懂。
陈宇拿着手机,手一直在抖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?”陈宇突然说,“我一个人剥……剥不完。”
我挑了挑眉。
有点意思。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。
“陈哥,你在开玩笑吧?”小瑶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么晚了,我去你家帮你剥虾?你疯了吧?”
“我没开玩笑……”陈宇带着哭腔,“你不过来……我今晚死定了……”
“你有病吧陈宇!”小瑶骂了一句,“神经病!别再给我打电话了!”
啪。
电话挂断了。
陈宇拿着手机,呆呆地坐在那儿,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我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看吧,人家本不拿你当回事。”
我拿过手机,扔在沙发上。
“行了,别指望救兵了。继续活。”
陈宇像是没了魂儿一样,机械地抓起下一只虾。
他的眼泪滴了下来,砸在手背上,和虾水混在一起。
“哭什么?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厨房倒了杯红酒。
“给我也倒一杯吧。”陈宇突然说。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配吗?”
他没说话,只是低头继续剥,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水碗里。
4
凌晨三点。
那一盆虾终于见底了。
茶几上的空碗里,堆满了白生生的虾肉,堆得像座小坟包。
旁边的水碗里,全是虾壳和虾头,腥气熏天。
陈宇瘫坐在地毯上,整个人都虚脱了。他的手像是两胡萝卜,红肿不堪,有的地方还在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