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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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李御回到兰台宫,没有立刻去见母亲。他先去了偏殿,关上门,独自坐在窗边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,将室内染成暖黄色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因为紧握缰绳而被勒出几道红痕,隐隐作痛。但他没有在意。他在回想秦怀玉冲过来的那个瞬间——那双像铁钳一样的手,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。这个人,必须成为他的人。李御闭上眼睛,开始规划明天的说辞。道谢要真诚,但不能卑微。请教要自然,不能刻意。赠礼要恰当,不能显得收买。每一步,都要像下棋一样,精准,稳妥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宫灯次第亮起。春桃轻手轻脚地进来,端来一碗热汤。

“殿下,喝点汤压压惊。”

李御睁开眼,接过汤碗。汤是鸡汤,熬得浓白,上面飘着几粒枸杞。他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秋的寒意。

“春桃,”他放下碗,“你再去打听一下秦怀玉。不要惊动任何人,就问问他在禁军里平时怎么样,和哪些人走得近,家里还有什么人。”

春桃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
“还有,”李御想了想,“你去库房看看,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短刃。要质地好,但不能太奢华,最好是那种……看起来普通,但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是好东西的。”

春桃眼睛一亮:“殿下是要送给秦队正?”

“救命之恩,总要表示一下。”李御说,“去吧。”

春桃退下后,李御继续坐在窗边。

他摊开手掌,看着那几道红痕。这具身体才七岁,太弱小了。今天如果不是秦怀玉,他可能真的会摔断脖子。在这个世界里,没有力量,连活下去都成问题。

但力量不只有武力。

他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系统界面。淡金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,上面显示着秦怀玉的信息:

【目标:秦怀玉】

【当前好感度:5(略有好感)】

【可抽取词条:骁勇(黄阶)、孤直(白阶)】

好感度5。

不高,但足够开始。

李御睁开眼睛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
第二天清晨,秋雾弥漫。

李御起得很早。他换上一身简单的靛蓝色常服,没有佩戴任何玉佩或饰物,只让春桃给他梳了个整齐的发髻。吃过早饭后,他带着春桃出了兰台宫,往校场方向走去。

晨雾中的皇城显得格外安静。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,便有几片飘落下来,落在李御肩头。他伸手拂去,继续往前走。

校场已经有人了。

几个禁军士兵正在清扫场地,扫帚划过黄土地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马厩那边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草料的气味。兵器架前,一个身影正在擦拭长枪。

是秦怀玉。

他穿着禁军制式的皮甲,没有戴头盔,头发用一布带束在脑后。此刻正背对着李御,用一块麻布仔细擦拭着枪杆。动作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李御停下脚步,示意春桃在原地等候,自己走了过去。

脚步声惊动了秦怀玉。他转过身,看到李御,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长枪,单膝跪地:“末将参见三殿下。”

“秦队正请起。”李御快步上前,伸手虚扶。

秦怀玉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平静,没有昨天那种紧绷感。

“秦队正,”李御看着他,语气诚恳,“昨天的事,多谢你。若不是你及时出手,我恐怕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秦怀玉摇摇头:“殿下言重了。保护诸位殿下是末将的职责。”

“职责归职责,”李御说,“但那种情况下,能毫不犹豫冲过来,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秦怀玉的手上:“你的手……昨天拉缰绳那么用力,有没有受伤?”

秦怀玉下意识地缩了缩手,但李御已经看到了——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虽然不深,但皮肉翻卷,周围还有些红肿。

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秦怀玉说。

李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——这是苏婉清之前给他配的伤药,他一直带在身上。

“这是上好的金疮药,”他把瓷瓶递过去,“敷上,好得快些。”

秦怀玉看着那个瓷瓶,没有接。

“殿下,这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李御把瓷瓶塞进他手里,“你救了我的命,这点药算什么。”

秦怀玉握着瓷瓶,瓷瓶还带着李御的体温。他沉默了片刻,终于收下:“多谢殿下。”

【目标:秦怀玉】

【当前好感度:8(略有好感)】

好感度提升了3点。

李御心中微动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他看了看秦怀玉擦拭的长枪,问道:“秦队正这么早就来校场?”

“习惯了。”秦怀玉说,“早上人少,可以好好练练。”

“我能看看吗?”李御指了指长枪。

秦怀玉有些意外,但还是把长枪递了过去。

李御接过长枪。枪很重,以他七岁的身体,要双手才能勉强握住。枪杆是白蜡木的,打磨得光滑,握在手里有种温润的质感。枪头是精铁打造,寒光闪闪,刃口锋利。

“好枪。”李御说。

秦怀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殿下懂枪?”

“不懂,”李御摇头,“但我看得出来,这枪保养得很好。枪杆没有裂痕,枪头没有锈迹,刃口锋利——这说明主人很爱惜它。”

他把长枪递还给秦怀玉。

秦怀玉接过枪,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摩挲,眼神柔和了些。

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他以前也是禁军将领。”

李御心中一动。

他知道秦怀玉的父亲——秦啸,前禁军左卫将军,武艺高强,治军严明。但因为不肯依附北陵集团,又曾与前朝将领有旧,在开元三年被调离禁军,派往边关,第二年就战死了。死因……据说有些蹊跷。

“秦将军的事,我听说过。”李御说,“他是个英雄。”

秦怀玉猛地抬头,看着李御。

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惊讶,有怀疑,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触动。

“殿下……真的这么认为?”

“当然。”李御说,“为国战死,就是英雄。至于其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世道,有时候黑白不是那么分明。”

秦怀玉沉默了。

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在校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其他皇子开始来上课了。

“秦队正,”李御说,“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殿下请讲。”

“我的骑射……很差。”李御苦笑,“昨天你也看到了,连马都控不住。我想……能不能请你抽空指点我一下?不用太复杂,就教些基础。”

秦怀玉愣住了。

皇子请禁军队正指点骑射?这不合规矩。教习皇子是王猛那样的将领的事,他一个队正,哪有资格?

“殿下,这恐怕……”

“我知道不合规矩。”李御打断他,“所以我不要求你正式教我。就是……偶尔在校场上,我练习的时候,你路过,看到我哪里做得不对,提点一句。这样总可以吧?”

他的语气很诚恳,眼神很清澈,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,倒像是个真心想学东西的孩子。

秦怀玉看着李御,看了很久。

最后,他点了点头。

“如果殿下不嫌弃末将粗陋,末将……愿意。”

【目标:秦怀玉】

【当前好感度:12(初步认可)】

又提升了4点。

李御心中暗喜,但脸上只是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:“那就多谢秦队正了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李御每天都会去校场。

他不再刻意表现笨拙,但也没有展现太多天赋。就是按部就班地练习——站姿、握弓、拉弦、瞄准。王猛教得敷衍,他就自己练。有时候练得手臂发酸,手指磨破,他也不停。

秦怀玉果然守信。

他会在巡逻路过时,偶尔停下脚步,看李御练习。看到不对的地方,会简单说一句:“殿下,手臂再抬高一点。”或者“拉弦时不要用蛮力,要用腰力。”

话不多,但句句在点子上。

李御每次都认真听,认真改。改对了,秦怀玉会点点头;改不对,他会再说一遍,但从不不耐烦。

渐渐地,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。

一天下午,秋阳正好。

李御练完一轮射箭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。他放下弓,走到校场边的石凳上坐下休息。秦怀玉正好巡逻过来,看到他,也走了过来。

“殿下今天进步很大。”秦怀玉说。

“真的吗?”李御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秦怀玉点头:“昨天十箭只有三箭中靶,今天有六箭。”

李御笑了:“那还是秦队正教得好。”

秦怀玉没有接话,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
李御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秦队正,你说……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
秦怀玉愣了一下,没想到李御会问这个问题。他想了想,说:“勇气,纪律,装备,粮草……都很重要。”

“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?”李御问。

秦怀玉沉默了片刻,说:“人心。”

“人心?”

“嗯。”秦怀玉看着远处的演武台,“再好的装备,再多的粮草,如果士兵不想打,将军不齐心,也打不赢。反之,如果上下同心,就算装备差些,粮草少些,也能拼出一条生路。”

李御心中一动。

这观点,很接近现代军事思想中的“士气论”了。

“秦队正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听说,古时候有位名将,每次打仗前,都会和士兵同吃同住,了解他们的想法。他说,将军要知道士兵为什么而战,士兵要知道将军要带他们去哪里。这样,才能拧成一股绳。”

秦怀玉眼睛一亮:“殿下说的是……卫将军?”

“也许是吧。”李御含糊道。他其实说的是现代军事理论,但在这个世界,找个类似的例子也不难。

秦怀玉却陷入了沉思。

“同吃同住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现在的将领,能做到这一点的,不多了。”

“是啊,”李御说,“现在的将领,大多出身勋贵,从小锦衣玉食,哪里懂得士兵的苦。他们打仗,是为了军功,为了封赏。士兵打仗,是为了活命,为了军饷。目的不同,心就不齐。”

秦怀玉猛地看向李御,眼神复杂。

“殿下……怎么会想这些?”

李御笑了笑:“我就是随便想想。有时候看书,看到古时候的名将故事,就会想,为什么现在没有那样的将军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秦怀玉:“秦队正,你觉得……如果你带兵,你会怎么做?”

秦怀玉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校场上飘扬的旌旗,看着远处练习骑射的皇子们,看着那些敷衍了事的教习将领。良久,他才说:“如果我能带兵……我会让每个士兵都知道,他们为什么而战。不是为了军功,不是为了封赏,是为了保后的家园,是为了让家人能安心生活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
李御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

这个人,值得。

【目标:秦怀玉】

【当前好感度:18(初步认可)】

又提升了6点。

李御正要说话,目光忽然落在秦怀玉腰间的佩刀上。

那是一柄制式横刀,刀鞘是普通的牛皮,已经磨损得厉害,边缘都起了毛边。刀柄上的缠绳也旧了,颜色发暗。整体看起来,就是禁军标准配置,用了很多年的样子。

但李御注意到,刀鞘虽然旧,却擦得很净。刀柄虽然磨损,但握持的部位磨得光滑,说明主人经常使用。

“秦队正的刀,”李御说,“用了很多年了吧?”

秦怀玉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刀,点头:“嗯,我入禁军时发的,用了五年了。”
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
秦怀玉解下刀,递给李御。

李御接过刀,拔刀出鞘。

刀身是精铁打造,保养得很好,没有锈迹。刃口锋利,寒光闪闪。但仔细看,刀身上有几处细小的缺口,应该是砍过硬物留下的。刀脊处也有一道浅浅的裂纹,虽然不影响使用,但说明这把刀已经快到寿命了。

“好刀。”李御说,“虽然旧了,但保养得很好。”

他把刀归鞘,递还给秦怀玉。

秦怀玉接过刀,手指在刀鞘上摩挲,眼神有些黯然。

“是该换了。”他说,“但这刀……陪我五年了。”

李御看着他,忽然说:“秦队正,你等我一下。”

他转身跑向校场外,春桃正在那里等候。他低声对春桃说了几句,春桃点点头,快步离开。

秦怀玉有些疑惑,但没有多问。

约莫一刻钟后,春桃回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。

李御接过木盒,走到秦怀玉面前。

“秦队正,”他把木盒递过去,“这个,送给你。”

秦怀玉愣住了:“殿下,这是……”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秦怀玉迟疑了一下,接过木盒。木盒是普通的樟木,没有雕花,没有漆饰,就是最朴素的那种。他打开盒盖。

里面躺着一柄短刃。

刃长一尺二寸,刀身狭长,略带弧度。刀鞘是黑鲨鱼皮,纹理细腻,但没有任何装饰。刀柄是乌木的,缠着黑色的丝线,握持处磨得圆润。

秦怀玉拔出短刃。

刀身是百炼钢,呈现出一种流水般的纹理。刃口极薄,寒光凛冽。刀脊处刻着一行小字:“守正”。

“这……”秦怀玉的手有些抖。

“这是我偶然得到的。”李御说,“听说是一个老匠人打的,用料扎实,做工精细,但样子普通,所以一直没人要。我觉得……它配你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秦怀玉的眼睛:“昨天你救了我的命,我无以为报。这柄短刃,就当是谢礼。请你……务必收下。”

秦怀玉握着短刃,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抚摸。

他能感觉到,这刀绝不像李御说得那么“普通”。刀身的纹理,是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流水纹。刃口的锋利,是反复淬火打磨的结果。刀鞘的鲨鱼皮,刀柄的乌木,都是上好的材料。

这刀,价值不菲。

“殿下,”秦怀玉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太贵重了,末将不能收。”

“贵重?”李御笑了,“秦队正,你的命贵重,还是这刀贵重?”

秦怀玉语塞。

“收下吧。”李御说,“刀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好刀配英雄,才能发挥它的价值。放在我这儿,也就是个摆设。在你手里,它能保护你,也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”

秦怀玉沉默了。

他看着手中的短刃,看着刀身上“守正”两个字。这两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
守正。

他父亲一生守正,最后战死边关。

他自己也想守正,但在禁军里,守正的人,往往没有好下场。

可是……

他抬起头,看向李御。

这个七岁的皇子,站在秋的阳光下,眼神清澈,笑容真诚。没有算计,没有利用,就是单纯的感谢,单纯的认可。

秦怀玉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。

“殿下厚赐,末将……愧领。”

他双手捧起短刃,举过头顶。

李御伸手接过,又递还给他:“起来吧。以后,还要多麻烦秦队正指点。”

秦怀玉站起身,将短刃郑重地系在腰间。旧刀他没有丢,而是小心地收进木盒里。

【目标:秦怀玉】

【当前好感度:25(初步信任)】

【可抽取词条:骁勇(黄阶)、孤直(白阶)】

好感度飙升到25,而且两个词条都亮着,可以抽取了。

李御心中狂喜,但脸上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
“秦队正,天色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末将恭送殿下。”

李御转身离开校场。春桃跟在他身后,小声说:“殿下,那刀……”

“值得。”李御说。

他走得很稳,但心跳得很快。

回到兰台宫,关上门,李御立刻沉入系统界面。

淡金色的光幕展开,秦怀玉的信息清晰显示:

【目标:秦怀玉】

【当前好感度:25(初步信任)】

【可抽取词条:骁勇(黄阶)、孤直(白阶)】

李御毫不犹豫,选择了“骁勇(黄阶)”。

光幕闪烁,词条化作一道金光,没入李御体内。

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迅速流遍全身。李御感觉到,自己的肌肉微微发热,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他握了握拳,力量似乎增强了一些。更重要的是,身体协调性变得更好,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能更精准地控制。

他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还是那个七岁的孩子,但眼神更锐利,身姿更挺拔。他试着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——下蹲,起身,挥拳。动作流畅,发力顺畅,完全没有之前的生涩感。

这就是“骁勇”词条的效果。

虽然只是黄阶,但已经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一个档次。

更重要的是,他和秦怀玉建立了真正的联系。

从今天起,他在禁军里,有了第一个可以信任的人。

窗外,夕阳西下,天边染上一片橘红。

李御推开窗,秋风吹进来,带着落叶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第一步,走稳了。

接下来,就是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
他要在这座皇城里,织就一张网。

一张足够大,足够结实的网。

大到能保护他和母亲,结实到能托起他的野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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