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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深夜。
陆淮刚回到家,还没来得及洗去一身疲惫。
急诊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陆主任!快回医院!”
“福利院送来一个重症患儿,突发消化道大出血,休克昏迷!”
“值班医生处理不了,必须要您主刀!”
陆淮作为科室主任,责无旁贷。
他抓起车钥匙,一路疾驰。
冲进抢救室的那一刻。
他愣住了。
手术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,正是白天被他赶走的“小骗子”。
那张白天还对他笑的小脸,此刻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。
心头莫名一紧。
尽管他还在因为我的欺骗而愤怒。
但救人的本能,让他立刻投入了手术。
“准备。”
“建立静脉通道。”
“止血钳。”
手术室里,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。
气氛凝重。
手术进行到中途。
护士突然惊慌地报告:
“陆主任,不好!”
“患儿失血过多,血压持续下降!”
“需要紧急输血!”
“血库那边说……没血了!”
陆淮手里的动作没停,眉头紧锁。
“没血就去调!这点小事还要我说吗?”
护士急得快哭了:
“可是……她是RH阴性AB型血!”
“也就是熊猫血!”
“市血站也没有库存,调血至少需要四个小时!”
“孩子本等不起了!”
RH阴性AB型?
陆淮手中的止血钳,猛地一顿。
他自己,就是这个罕见的血型。
江宁是O型血。
难道孩子那个富二代爸爸也是熊猫血?
这么巧?
陆淮怀疑是验错了。
“再验一次!”
他声音嘶哑地吼道。
助手很快拿来了复验结果。
依然是RH阴性AB型。
看着监护仪上不断下降的心率,听着那刺耳的报警声。
一个可怕又让他颤栗的念头,在心底破土而出。
疯狂生长。
这孩子……可能是他的。
“抽我的。”
陆淮摘下口罩,命令道。
“我也是这个血型。”
护士愣住了:“陆主任,您还在手术……”
“少废话!救人要紧!手术让值班医生接手。”
他撸起袖子,直接躺在了念念身边的采血椅上。
看着鲜红的血液,顺着导管流出来。
流进念念那小小的身体里。
那种血脉共振的奇异感觉,让他眼眶发酸。
输血过程中。
他侧头看着念念昏迷的睡颜。
眉眼间,依稀有着他自己的影子。
更多的是像江宁。
特别是那个倔强的小嘴巴。
他想起白天扔掉糖果时,孩子绝望的哭声。
想起孩子身上那被他嫌弃的“臭味”。
心脏像被是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视线往下。
他在念念纤细的手腕上,发现了一编织粗糙的红绳。
上面挂着是一枚磨损严重的硬币。
那是三年前,我抱着刚出生的念念去找他。
他扔给我的“赏钱”。
原来,我一直留着。
原来,念念一直戴着。
手术终于结束了。
念念转危为安,被推去了ICU。
陆淮没去休息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血型报告。
走到手术室外的走廊尽头。
堵住了那个一直守候在那里的院长。
“院长,别再骗我了。”
陆淮声音颤抖,却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“江宁到底在哪?”
“为什么让孩子病成这样?”
“让她出来见我!立刻!马上!”
院长早已红了眼。
看着一脸憔悴的陆淮。
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颤抖着递给陆淮。
“陆医生……”
“江宁她……来不了了。”
陆淮不接,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院长泪如雨下:“念念身上的味道,不是脏。”
“是尸臭……”
“孩子陪着妈妈的尸体,在地下室睡了三天。”
“江宁早在半个月前,就已经死了。”